第三十九章我去羊城考察市场

  周国军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尴尬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这……这……”他张口结舌，脸涨得通红，“那个……表哥，你……你别急啊。我妈那边是真有急事，等这阵子忙完了，我手头肯定就宽松了，到时候……到时候一定想办法！”
  朱雅琴目不转睛地盯着他，鼻子酸酸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都忘了流了。
  今周国军怎么这样，她都哭了，他这是还打算拿走吗？
  “那……那个，我妈还等着钱用呢！”周国军急中生智，终于找到了脱身的借口，他匆匆对姚林孝拱了拱手：“表哥，我……我先走了啊！你们聊，你们聊！”
  说完，他几乎是从姚林孝手里“抢”过那二百块钱。
  再不敢多留片刻，转身就往外冲，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摔倒。
  接着，头也不回地一溜烟跑了，那背影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姚林孝看着那扇被仓皇带上的门，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
  “啧，这男人啊，可真不是个东西，给自己姘头的钱，居然还有脸转头就要回去，真是天下奇闻。”
  周国军前脚刚消失在楼梯口，朱雅琴脸上那楚楚可怜的表情，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朱雅琴气得胸口起伏，她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他今天从我这儿拿走了二百，”她咬着后槽牙，眼里闪着不甘和算计的光芒，“下一次，没有五百块，我可不会善罢甘休！”
  刚才那份憋屈和难堪，此刻都化作了狠劲儿。
  姚林孝缓步走到她面前，眼神在她身上打了个转，最后落到她依旧平坦的小腹上。
  他伸出手，看似随意地搭了上去。
  “你啊，”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意味深长，“可得好好利用好咱们这个‘儿子’。”
  手指在她小腹上流连，带着一丝不容错辨的占有欲，缓缓摩挲起来。
  朱雅琴的呼吸微微一滞，身体不由自主地有些发软。
  先前那股子怒火和不甘，被这熟悉的触碰搅得变了味道。
  这么摸着摸着，屋里的气氛就又不对了。
  先前那股子紧张劲儿还没散干净，屋里又开始热了起来。
  很快，这间不大的宿舍里便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衣料摩擦的窸窣声，两人又滚回了那张凌乱的床上。
  陈玉玲正坐在桌前翻账本，听见门口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没抬头，周国军已经推门进来。
  他手里攥着那二百块钱，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似的，一脸讨好的笑：“妈，你看，我又去给你找了两百块！”
  陈玉玲倒是有些惊讶：“怎么又有两百块了？哪来的？”
  周国军咳嗽了一声，眼神飘忽不定：“我……刚才又去找战友借的。妈，你别卖你的首饰了，那都是陪嫁，多有纪念意义啊。”
  他说完这话，心虚得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只盼着母亲能高兴点儿。
  陈玉玲接过那两百块，沉默了一下才开口：“知道了。”
  她把钱收起来，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倒是周国军，看到她把钱收下了，这才松了口气。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陈玉玲就悄摸出门去了趟供销社，又拐到后街的小金铺，把箱底那些金镯、耳环、项链全都变成了厚厚的一沓钞票。
  她只留下了一根银簪子——那是当年娘家老母亲临终时塞给她的，说什么也舍不得动。
  回到家，她把新换的钱藏好，然后开始收拾行李：几身旧衣裳、一双洗得发白的布鞋，还有那个打过补丁的布包，全都码得整整齐齐。
  中午的时候，院子外头传来自行车铃铛声，是周梦绢放学回来，一边推门一边喊：“妈，我回来了！”
  陈玉玲正坐在一边往布包里放东西，看见女儿进屋，也没停下手里的活儿，只问道：“怎么这么早？”
  周梦绢背着书包站在门口，脸上满是兴奋：“老师今天开会，让我们提前放学……妈？你收拾东西干嘛？”
  陈玉玲温柔地回答：“我准备做点小生意，所以要去羊城。”
  “羊城？这么远？”周梦绢惊呼了一声，她顿了顿，又小心翼翼凑过去，压低了声音：“妈，那你要是走了，我哥又欺负嫂子怎么办？”
  这话刚落音，还没等蓝丽萍说话呢，就听见陈玉玲猛地直起腰，大喇叭似的一嗓子吼出去：“谁敢欺负人？！你哥要是再敢对你嫂子吆五喝六，不干人事，我回来非打断他的狗腿不可！”
  院墙外面正晾衣服的周国军，被这一嗓子吓得差点掉进水缸里，他缩脖挠头，在心里骂道：你可真是我亲妹妹，这么会抓机会告状！
  蓝丽萍端着碗汤站在灶台旁边，本来还有点紧张，可听到婆婆的话，却忍不住弯起嘴角。
  暖意慢慢爬满心头，好像有人替自己撑腰一样踏实极了。
  饭桌上气氛难得轻松起来，就连平时最怕说错话的蓝丽萍，都主动夹菜递筷给婆婆和小姑子，一时间其乐融融。
  转眼到了星期二清晨，该走的人总归还是要走。
  周国军到底还是没买到软卧票，但是还是搞到了一张硬卧票。
  院子的露水还未干透，陈玉玲提着那个发白的大布包，从卧室出来，对屋里三个人说道：
  “我去羊城考察市场，这段时间家里的事就交给你们。梦绢帮忙照顾好嫂子，要是谁敢闹幺蛾子，到时候别怪我回来清算。”
  说罢，她利索地拿起介绍信和身份证件，把钥匙拍在桌上，“记住，都长点脑筋！别让我不省心，还操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