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我想租给谁就租给谁

  隔壁房间里，陈玉玲却毫无睡意。
  她的心思，早就不在这些家长里短的破事上了。
  她在琢磨着，怎么才能尽快搞到第一桶金。
  她上辈子，可是从九十年代中期开始发家的。
  那时候，国内还没几条像样的高速公路，铁路网也不像后来那么发达。
  人们出远门，十有八九都得坐那种跑长途的卧铺大巴，一趟车，在路上晃悠个几天几夜是常有的事。
  她瞅准了这个机会，就在国道旁边，那些南来北往的车辆必经之路上，开了一家饭馆。
  饭菜可口，价格公道，还能提供简单的住宿。
  那些被旅途折磨得疲惫不堪的司机和乘客，到了她那里，就像到了天堂一样。
  靠着这家饭馆，她赚了个盆满钵满，积攒了最初的创业资金。
  后来，她才一步步把饭馆做大，搞连锁，最终打造出了属于自己的餐饮帝国。
  可是现在……
  陈玉玲微微蹙眉。
  现在才八六年。
  国内私家车都还没几辆，路上跑的大多是公家的卡车和单位的吉普。
  国道是有，但远没有后世那么繁忙。
  指望靠开路边饭店发家，这条路，在现在这个年代，怕是行不通了。
  那还能干什么？
  陈玉玲食指轻轻敲着炕沿，脑子飞速转动。
  衣食住行。
  食，暂时指望不上了。
  行，如今出个远门还得开介绍信，火车慢得像蜗牛，飞机更是想都别想。
  住，大部分人出门，不是投亲靠友，就是住几十块钱一晚的招待所，条件简陋得很。
  思来想去，那就只剩下“衣”了。
  改革开放的春风已经吹了好几年，人们的思想也渐渐活泛起来。
  谁还愿意一年到头都是灰扑扑、蓝洼洼的“的确良”、“劳动布”？
  年轻人，尤其是年轻姑娘，哪个不向往画报上港城明星穿的那些时髦衣裳？喇叭裤、蝙蝠衫、健美裤……那都是顶顶时髦的玩意儿！
  她记得，八十年代中后期，南方的服装批发市场已经开始悄然兴起。
  那些头脑灵活的个体户，从南方倒腾一批新潮的衣服到内地来卖，胆子大的，都赚了不少钱。
  就这么办！
  她得去南方一趟，实地考察一下那边的服装市场，看看能不能把那些款式新颖、面料时髦的衣服弄到这小县城来卖。
  只要眼光准，敢下手，这绝对是一条能快速积累资金的路子！
  打定了主意，第二天一大早，陈玉玲就清点了身上所有的积蓄。
  拢共也就几百块钱，还是她以前省吃俭用攒下的，加上重生回来后从周国军那里“没收”的一部分。
  这点钱，要去南方进货，怕是杯水车薪。
  当务之急，是先在县里盘下一个门面。
  她直奔县里最繁华的那条街，门挨着门，窗靠着窗，都是各式各样的店铺。
  供销社、百货商店、五金店、书店……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陈玉玲转悠了小半天，眼睛都快看花了。
  终于，她的目光落在了街角一家铺面上。
  这铺子以前是开副食店的，卖些酱油醋盐、针头线脑、糖果饼干之类的小东西，生意据说还行。
  可自从不远处开了家国营百货商店，又大又敞亮，东西也齐全，老百姓都爱往那边凑，这小店的生意就一落千丈了。
  如今货架上空荡荡的，稀稀拉拉摆着几样积了灰的商品，瞧着就没什么人气的样子。
  大门倒是擦得还算干净，只是门板上用红纸歪歪扭扭地写着两个大字：招租。
  陈玉玲心里一动，推门走了进去。
  店里光线有些暗，一个瞧着有四五十岁的女人，颧骨高高的，嘴唇薄薄的，正嗑着瓜子，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拿眼角余光瞥了她一眼。
  “老板娘，打听一下，您这铺子怎么租啊？”陈玉玲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客气。
  那女人“咔嚓”一声咬开瓜子，吐了口瓜子皮，斜了她一眼，声音尖细：“不租。”
  陈玉玲一愣：“不租？那您门口贴着招租干什么？”
  女人又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我说不租就不租！写着招租是我乐意，不行啊？”
  这态度，简直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陈玉玲耐着性子，挤出个笑脸：“老板娘，我是真心想租，您看，您这铺子空着也是空着……”
  “空着我乐意！”那女人猛地一拍桌子，瓜子壳撒了一地，“赶紧走赶紧走，别耽误我做生意！”
  她那副样子，好像陈玉玲多待一秒钟，就会抢了她天大的买卖似的。
  陈玉玲这暴脾气差点就上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和这种人犯不着，但心里那股火还是蹭蹭往上冒：“你这人怎么说话呢？做生意和气生财，你这态度，怪不得店里冷冷清清！”
  那女人叉着腰，脖子一梗：“我的店，我想租给谁就租给谁，想不租就不租！你管得着吗？赶紧滚！”
  “你！”陈玉玲气得指着她，半天说不出话来。
  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她哼了一声，扭头就走，再待下去，她怕自己忍不住要动手。
  真是晦气！
  她憋着一肚子火，又在街上转悠。
  可看了好几家，要么位置太偏，要么铺面太小，要么租金贵得离谱，都不如刚才那家副食店的地段好。
  眼瞅着日头都到头顶了，肚子也饿得咕咕叫。
  陈玉玲随便找了家路边的小面馆，要了碗阳春面，呼噜呼噜吃起来。
  热汤下肚，心里的火气才消了些。
  吃到一半，就听见隔壁桌传来一个男人唉声叹气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愁绪。
  “唉……你说我那铺子，地段也不差啊，就在十字路口，人来人往的，怎么就没人租呢？”
  他对面坐着的，正是面馆老板，闻言劝道：“老李，你也别太着急，好饭不怕晚嘛。”
  被称作老李的男人又是一声长叹：“能不急吗？这都空了快俩月了，租金我都降了又降了，还是问的人多，租的人少。”
  陈玉玲耳朵尖，一下子就竖了起来。
  “……就在供销社斜对面，以前卖副食的，招牌都还在呢！”那老李又灌了一口闷酒，声音更大了。
  供销社斜对面？卖副食的？
  陈玉玲心里“咯噔”一下。
  这不就是她刚才去看的那家，被那臭脾气老板娘给呛出来的铺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