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番外十一·生日快乐

  今天是楼延的生日。

  楼延在以前其实并不怎么在意自己的生日，他从小就生活优越，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他过过各种奢侈的生日，用钞票当烟花从直升机洒下，拿香槟填充泳池邀请最美的模特团表演水中走秀，花高昂价格去国外租借皇室城堡举办连续一个月的豪华派对，派对上的食材每日从各国空运而来……或许正因为世界上一切好东西都被他随手可得到，楼延反而对生日这天兴致缺缺，提不起什么兴趣。

  但自从他的母亲离开他远走他国之后，楼延突然又对这个日子有了不一样的感受。

  世界上有一句话，叫做“孩子的生日，母亲的受难日”。楼延有时候会自虐一样的反复回想，是不是我过去每次过生日的时候从不记得去关心她只记得自己快乐，所以她才会毫不犹豫离开我？

  她从不陪我过生日，是不是因为生下我的这天对她来说是个永远的痛苦？

  偶尔楼延也会觉得有这样想法的自己真是难堪又矫情，但没办法，父亲的去世和母亲的抛弃对骄傲的他来说是摔得最凄惨的两个坑。所以，每到这一天，楼延的心情都不会怎么好。

  往常，他会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模样正常地度过这一天，然后在晚上吃下李三新为他准备的生日蛋糕，再一个人回房待着。

  但今天，楼延去忽然有了想去墓园看看父亲的冲动。

  这是诡异消失后的他的第一个生日，楼延有许多想说的话想要和那个躺在地底下的老头子说一说。

  于是，在一大早傅雪舟还没醒来的时候，楼延在床头柜上留下了一个纸条，便撑了一把黑伞来到了墓地。

  说来也巧，今天下了绵绵细雨。微冷的风把雨水打得倾斜，浇湿草地与灰泥。

  楼延踩着地面上的积水，花了十几分钟从墓园大门走到父亲的墓前。

  墓碑被清理得很干净，周边除了花朵青草之外一颗杂草也无，能看出来墓园没辜负他开的高昂维护金。

  楼延把手里的白花放在墓碑前，又将黑伞撑在墓碑上方，独自站在雨幕中淋雨。

  “老头，好久不见，”楼延拿出一根烟在嘴里含着，“你知道吗？你儿子前不久拯救了世界。”

  “哈哈，不用想我就知道你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你是不是以为我在开玩笑？但还真不是，这么跟你说吧，如果没有你儿子，你都没准要变成鬼重新活过来了。”

  楼延断断续续地跟父亲说完了怪物复苏的事情，也讲完了在那个危险的世界有诡异曾扮作他的父母想杀他的事情。

  最后，楼延将那支被雨水打湿的香烟扔进了附近的垃圾桶里，重新撩起眼皮看向墓碑，好像看到了那个拿手指指着他恨铁不成钢怒斥他的老头。

  楼延笑了。

  “对了，爸，还有件很重要的事要和你说。”

  “我谈恋爱了。”

  “对方是男的，长得很帅，名字叫傅雪舟。就是下雪的雪，泛舟的舟”

  “他很爱我，我也爱他。喏，看到手上的戒指了吗？前不久刚戴上的订婚戒指。这小子没那么有钱，戒指也不是什么大牌子，啧啧啧，他什么运气竟然能泡到我？”

  “你要是能听见我说的话也别太生气，我自己也不知道我竟然会喜欢上一个男人。你就是再怎么气我是同性恋，也不能醒来阻止我了，所以你就认命吧。”

  楼延又笑了一下，心情变好了起来，“老头，雨下大了，我走了，等下次再来看你。”

  他潇洒地摆摆手，转身准备离开。但刚走两步身后撑在墓碑上的伞就被风吹得碰撞了墓碑两下，发出了簌簌的声音，好像一个老头在提醒儿子把伞带着。

  “留给你撑了，”楼延头也没回，“这么大年纪，就别淋雨了。”

  墓碑留在原地，撑着一把黑伞，静静望着那个青年在雨幕中越走越远，直到消失不见。

  楼延很快就觉得自己把伞扔给死人老爹是个草率的决定了。

  这天气就跟他作对一样，他还没走到墓园大门，雨突然就变大了，差点把他给淋成了一个落汤鸡。

  “可恶。”

  楼延不爽地躲在了一个凉亭的下面，雨越下越大，根本没有停歇的趋势。楼延衣服都被淋湿了一半，等得有些心烦气躁，索性抬手挡住雨水，埋头准备一口气跑到车里。

  跑了没两步，头顶的雨水忽然消失不见。

  楼延匆忙抬起头，傅雪舟正举着一把黑伞，静静垂眸看着他。

  伞面朝着楼延的方向倾斜，傅雪舟的肩膀与后背暴露在风雨之中。这家伙穿着黑色的丝质衬衫和休闲裤，腿长腰窄，重新养长的一小截黑发在脑后扎起，冷淡又俊美，活像个吸血鬼。

  楼延惊讶：“你……怎么会在这里？”

  “早上你出门的时候，我已经醒了。”傅雪舟的声音很轻，他站在风吹来的方向，身形笔挺，“所以就跟过来看看。”

  楼延挑眉：“你一直在外面等着？”

  “嗯，”傅雪舟点点头，抬手将楼延额前发丝上的雨滴擦去，“看你一直没出来，所以进来看看。”

  楼延看了看头顶的伞，又看了看傅雪舟，他忽然间很想笑，于是嘴角笑容就扬了起来。

  他的伞给了老爹，但当他需要一把伞的时候，傅雪舟又恰好撑伞赶到了。

  楼延的心情更加明媚，他笑着道：“回家吧。”

  两个人撑着一把伞肩并肩往墓园大门走去，彼此感受着对方的体温，淅淅沥沥的雨声谱写成动听的乐曲，合着他们的心跳在方圆寸许间萦绕外人无法插入的和谐氛围。

  蒙蒙雨雾逐渐盖住他们的身影。

  雨声中，传来了他们隐隐约约的对话声。

  “生日快乐。”

  “礼物呢？”

  “李三新和段泽歌正在家里给你做蛋糕。”

  “我问的是你。”

  “路好修给你准备了好东西，回去就能看见。”

  “傅雪舟，老子问的是，你、的、礼、物！”

  有人轻笑了几声，“亲我几下，我就告诉你。”

  “给老子滚。”

  “礼物在这……”

  声音渐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