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实体书番外

作者:清明谷雨
  中央大道晚上十一点还堵车,陈挽加班回到家的时候,赵声阁正在搭乐高。

  这套乐高是陈挽名下的基金会新出的非量售版赠品,印了基金会的Logo,捐助项目达到一定数额可获得,陈挽叫人留了一套带回家。

  “怎么还没睡?”陈挽换鞋,侧了侧脖子,扯掉领带随手搁在沙发上。

  赵声阁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低头拼乐高。

  乐高小狗圆圆的脑袋已经初见雏形,两只眼睛黑亮黑亮的,尾巴还差一小截。

  陈挽也不恼,伸出手指戳了下狗头,笑着说:“啊,掉了。”赵声阁扬起脸,抬了抬眉。陈挽弯起嘴角,不逗他了,抬步去厨房检查,揭了盅,无奈地道:“赵声阁,你这样不行的。我特意叫阿姨给你煲的。”

  赵声阁慢条斯理地将狗头重新安好:“我不行?”陈挽一噎,将凉茶倒了一半,端出来。“这个方子疏肝理气,也不是很苦,你尝一口。”每年流感季赵声阁都是重点保护对象,陈挽怕了,一到换季便防患于未然,“不能病了才知道找药吃,我看中医书上说治胃病才是最有效的,增强体质是根本。”

  赵声阁点点头,挺配合地放下手中的乐高,接过凉茶,边喝边皱眉:“陈教授对中医也有涉猎。”

  “……”

  年前陈挽带领的项目组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去内地领取了一个极有含金量的奖项。随后陈挽被海市当局颁发了“湾区年度科技青年代表”的荣誉称号,参加了一系列湾区甚至亚太的科技论坛学术会议,被各大媒体争相报道。

  同时由于宝莉湾的二期突破了三项技术性难关,技术团队的主创人员被邀请到各个研究所和高校分享技术理论和实操经验。陈挽和方谏都多次受邀参加。

  由于反响热烈,陈挽被母校科大聘为客座教授,需要到学校做报告和出席讲座,去的次数也不多,一学期几次。但是陈挽最近还带着科想的年轻团队和科大签订了一个合作项目课题,经常泡在实验室,很晚才回家。陈挽自己也有点理亏,咳了一声,说:“陈教授对心理学也略有涉猎,能诊断出现在好像有人有点不高兴。”

  赵声阁面色坦然:“谁?”“不知道啊,可能是我误诊了吧,”陈挽挽起袖口,监督赵声阁喝凉茶,好脾气地笑,“不过如果没有误诊,我希望他别不高兴了,也就这半个月忙一点,明天再去做一次报告这学期就结束了。”

  “……哦。”赵声阁总算皱着鼻子把那凉茶喝见底。

  次日的讲座安排在下午,早上难得空出来,陈挽拿上铁锹、水壶和小铲子去看他的花。

  绣球和芍药添了不少新品种。芍药是奶油碗和王朝的杂交株,是植物学家严行书所属实验室研发出来的新育苗,杂交株在亚热带可四季常开,并且能抵抗极端恶劣的天气,目前市面仅流通不到两百株,土壤也是直接从内地配套空运过来的。

  新品种芍药还在实验期,本来对方是不愿意卖的,但是赵声阁给得实在太多,也就成交了。

  陈挽十分爱惜呵护他的花,天冷怕下雨,天热怕高温,陈挽对花那个宝贝劲儿一度让赵声阁有些后悔。

  花田里还有一些新成员,金桂、丹桂,乌头杂秋海棠,陈挽一视同仁,他是最细心温柔的园丁,一点一点护着花朵长大。

  赵声阁醒得迟,冲了个凉人才清醒不少,隔着木色大窗,陈挽像一只辛勤的蜜蜂在花丛中飞来飞去,没有一点谈判桌上的沉稳内敛,神情放松惬意,脚步轻快,仿佛背后长了两只翅膀。

  金桂最不娇气,好打理,但是得除草。陈挽左右看看,找不到锄刀放在哪里,索性蹲下戴上手套直接拔,赵声阁即刻大步走出来,给他递上工具。

  陈挽抬头,额角一层薄汗亮晶晶的,看着赵声阁居高临下的脸。赵声阁蹙着眉,显得有点凶,目光有那么点教训人的意思。

  陈挽咧开嘴笑,举起双手,解释也是投降:“手套很厚的。”伤不着手。

  赵声阁脸上还是没有笑意,却跟着蹲在他面前,沉默地给他递锄刀和水壶。

  陈挽锄草,他就双手抱着搁在膝盖上,默默地看。

  陈挽抬起手臂擦了擦额头:“你去秋千那儿坐着。”

  赵声阁没吭声,陈挽也不逼他,给一棵新树苗浇水:“你生日的时候这棵树差不多能开花了,到时候打一些下来做桂花蜜,可以配着钵仔糕吃,也可以做蛋糕。”

  赵声阁的生日在秋天,十月二十五,刚好是霜降过完,桂花开得旺盛的时候。

  “还能泡茶,这一树的花籽最大,添进那罐太平猴魁里,”虽然桂花配乌龙最常见,但只要绿茶的茶底够好,“应该也会很香,你觉得怎么样?”

  太平猴魁,赵声阁怕他翻旧账,撇开眼,简略地道:“都可以。”

  陈挽偏逗他:“那你喜欢吗?”

  赵声阁扫他一眼,指了指他手上的水壶:“你的树要浇死了。”

  陈挽闷笑,站起来,帮他拍了拍身上沾上的草叶。

  两人拿上工具往回走,半路遇到拦路虎。

  定期来讨食的玳瑁猫是只野猫。他们没有邻居,松鼠、鸟倒是时常光顾。

  第一次见这只玳瑁野猫时,陈挽正在花园里给大马士革玫瑰松土,赵声阁在秋千上假寐,秋千是陈挽特意为他定做的,位置选在花田边,养赵声阁需要充足的阳光,和陈挽的花一样。

  玳瑁猫试探地靠近他,赵声阁懒懒地撩起眼皮扫了一眼。

  说来奇怪,赵声阁气场强大,人不怎么敢跟他套近乎,倒是动物敢凑过来,无论是十几年前路边的弃犬,还是这山中的野猫。

  一人一猫对视良久,谁也没动。

  陈挽觉得好笑,铺台阶:“赵声阁,能帮我去冰箱拿点鱼肉吗?”他举起手上的两只白手套,示意自己没空。

  赵声阁垂着眼,看着陈挽黑亮的眼眸,又看看玳瑁猫圆溜溜的葡萄眼,没动。

  陈挽也不生气,仍是眼尾带笑,边松土边轻声说:“它不是波珠。”不再会因一个少年的好心施援而丧命。

  赵声阁这才慢吞吞地起身。

  玳瑁猫的毛发越发油亮,陈挽弯腰跟它打招呼:“嘿,你最近伙食不错。”

  赵声阁淡声嘲讽:“池子里的凤尾龙睛都快被吃光了,它不胖谁胖?”

  玳瑁猫不是傻子,龇牙“嗷”了一声,陈挽挑了挑眉:“还挺凶,今天好像没有鱼,有鸡胸肉,你吃不吃?”

  猫又“嗷”一声,抬头挺胸跟着两人往屋里走。

  下午去科大,赵声阁开车。不好太显眼,两人都没西装革履,赵声阁披了件长风衣,陈挽身着黑裤和休闲衬衫,都显得年轻,融入校园并不突兀。

  陈挽的专项报告课堂向来人满为患,硕博生是主力军,本科生也来凑热闹,除去他宝莉湾主创工程师的身份,陈挽的个人魅力实在太大,阶梯教室还没亮灯,门口就排起长龙。

  赵声阁把人送到办公室,在展厅附近等,这是陈挽的母校,当年陈挽在哪个图书馆温书,习惯在哪个食堂吃饭,喜欢哪个便利店的柠茶,赵声阁早已了如指掌。

  “哎,同学,你怎么插队啊?”

  赵声阁回头,大学生怔了一下,没被他的气场压倒,抬头挺胸:“长得帅也不行。”

  “……”赵声阁挺有素质,给人让了个位。

  那学生看是自己误会了,不太好意思,好心告诉赵声阁下次可以来早点,陈教授的讲座比演唱会的票还难抢,实在不行可以花点钱找个跑腿来帮忙排队占座,大家都是这样的。

  赵声阁礼貌地说“好的,谢谢”。

  他本来是准备刷陈挽的工卡到图书馆处理工作的,但听了会儿就懒得走了。

  一场报告大概三个小时,学生不爱听课本上的东西,都想听宝莉湾项目工程的实例。

  陈挽也许不是科大学历最高的教授,但是唯一一个身处亚洲最大深海作业项目一线的老师。

  “实际上RUE在国际标准上的认可深度是1762米,但是我国的穿透技术在一年前就已经突破了这个深度,这次宝莉湾项目在大洋中脊也运用到了这项勘探技术,怎么让穿透性光道和水压配平是技术难点。”(此处标准、勘测技术等为作者私设)

  面对底下一群求知若渴的孩子,陈挽耐心温和,娓娓道来,稳重却不严肃,学生们敬重他,但不怕他,课堂气氛十分活跃,提问的很多。

  “陈工,如果穿透技术没有突破1762米深海,宝莉湾项目会使用RUE吗?还是会有其他替代方案?评估的数据主要是什么?”

  “陈工,穿透技术的运用过程中,水压是否一直都在可承受范围之内,出现水压差如何补救,宝莉湾项目在施工过程中是否出现过这类事故?”

  “陈老师,我的问题是在逆流作业中,这个误差如何能控制得最小,宝莉湾是以什么为标准的?”

  “1762米深海并不是唯一的判断标准,只是一个参考系数,如果穿透技术暂未突破,宝莉湾项目会选择配合搭建RUE,评估的标准主要是模拟数据。”

  陈挽一一解释,简洁凝练,直奔重心,没有一句废话。

  学生仔不但爱听实操案例,更爱听商海八卦,课间二十分钟也不放过陈老师,一会儿问他明隆难不难进,一会儿又问老板严不严格,做明隆的项目压力大不大。

  明隆是他们这个专业的人就业的天花板,赵声阁更是商科教材书的范本,平日神龙见首不见尾,大家对他的印象仅限于平日海煤那语焉不详的寥寥几笔,都好奇得紧,陈老师就是他们唯一的人脉。

  陈挽打开水杯润喉,看了一眼后门,嘴角按不住笑:“明隆氛围很好,海纳百川,工作制度也很人性化,这方面大家不用担心,赵先生嘛……确实比较严格,但非常尊重、珍惜人才,欢迎大家给明隆和宝莉湾项目投简历。

  还是本科生胆子大:“听说赵先生是个大帅哥,是真的吗,陈老师?”

  陈挽毫不犹疑,非常认真地回答:“是真的。”

  下半场主要讲洋流运动对深海作业的影响和应对措施,大家太踊跃,即便陈挽全程讲的都是干货,报告还是超时了十五分钟。

  赵声阁从后门外凝视陈挽熠熠的眼眸,陈挽脸上展露出和在谈判桌、酒桌上都不一样的笑容:“感谢大家的提问,但是这个厅半个小时后还有别的老师要做报告,大家有我的邮箱,还有什么问题可以给我发邮件,只要看到我都会回复。”那是陈挽特地申请的校内邮箱,专门用于为学生答疑解惑。

  赵声阁登录过,问什么的都有:专业前景,就业方向,实验方法,自己被导师压榨该如何反抗,发表论文压力过大是否要去看心理医生,延毕会不会对就业产生影响,发成绩单询问陈挽这个绩点能不能申上科想的offer(录取通知书),就连和女朋友分手很痛苦也要向陈老师倾诉。

  陈挽每一条都很认真地回复。

  他收拾教案,底下学生磨磨蹭蹭不愿意走,笑着喊:“陈老师,生日快乐!”

  陈挽掀了掀嘴角:“你们怎么知道?”

  学生说:“校园网系统上有提示。”

  陈挽点点头,没解释,笑着道别:“谢谢大家,下学期见。”

  魅影停在主干大道,陈挽拉开副驾驶的门,赵声阁已经热好车。

  黄昏起了风,他将外套穿上,跟赵声阁闲聊:“大家都对宝莉湾项目很感兴趣,有几个不错的苗子还问我项目组会不会收实习生,或者像明隆其他项目一样选拔竞赛生。”

  赵声阁打了把方向盘:“你决定。”

  陈挽说“好”,将手揣进兜里,顿了一下,掏出来,无奈一笑:“你明知道今天不是。”

  他真正的生日是在五月七日,立夏前后,证件上的日期只是当时宋清妙为了偷偷生下他躲避追查伪造的。

  红灯亮起,赵声阁踩了刹车,手搭在车窗上,斜看他一眼,很有自己的道理:“只有生日才能送礼物?”

  陈挽笑,虚心请教:“那这是什么礼物?”

  “结课礼物。”

  陈挽点点头,从善如流,打开笔帽端详,看不出什么牌子的钢笔,没有Logo,应该是定制的,钢很薄,笔尖莹润,已经上好了墨,他左右张望没找到纸张,刚想在自己手上试试笔感,忽然,一只大手覆过来,陈挽扭头。

  赵声阁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在自己的手上试。

  陈挽眼睛弯弯地在他掌心写下几个字母,写完又心满意足地笑起来。

  绿灯亮起,赵声阁没看他写的是什么,直接扶上方向盘,踩上油门一骑绝尘。

  芬多利大道,华灯初上,魅影停在蒋公馆,两扇车门同时打开,下来两个身高腿长的男人。

  赵声阁和陈挽的关系一直扑朔迷离,密友、心腹、合作伙伴、生死之交,众说纷纭。

  两人不张扬,也不避讳。

  门童上前帮忙泊车。

  赵声阁平日不常露脸,但今日是蒋应的展会的开幕晚宴,交情摆在那里。陈挽近日忙于实验,缺席几次好友聚餐,今日结课,再不来说不过去。

  持门官在前,重重华门次第敞开,卓智轩最先看到陈挽,谭又明众星捧月,被簇拥着,在人群中央招手示意,让他过来。

  蒋家的长辈过来跟赵声阁打招呼,两人自然而然地分了道,赵声阁几句就应付完主家,和沈宗年在二层的圆台上偷闲。

  赵声阁在一排酒架上挑来挑去;“我以为你今天不会过来。”今夜首展的揭幕嘉宾是前不久被拍到过跟谭又明吃饭的影后。

  沈宗年不喝酒也不抽烟,不理会口袋里疯狂振动的手机,双手搁在栏杆上,俯瞰宴厅:“我也以为你不会过来。”

  赵声阁挑剔,千难万难选了一款,给自己倒了小半杯:“陈挽结课了,明天我们去岛上。”

  沈宗年缓缓转头看了他一眼,瞥到他手心的那串笔迹,冷淡道:“别那么非主流行吗?”

  赵声阁就当没有听到。

  圆心宴厅中央,谭又明是天生的社交明星,陈挽亦是海市近来炙手可热的人物,公认的科技新贵。

  “陈工,恭喜。”内地那个科技奖项含金量很高,海市媒体连续报道了半个月。

  从前外头都称陈挽一声陈总,如今荣耀加身,他不再需要辗转于应酬的酒桌饭局,专注科研,大家便都尊称他一声更能代表他身份的“陈工”。

  “谢谢,都是团队的成果。”陈挽谦逊地笑道。

  有人举杯笑道:“听说半湾和离岛的那几个项目科想都投了标,陈工年轻有为,志向高远啊。”

  陈挽也开玩笑:“踊跃参与罢了,我也是要养家糊口的嘛。”

  旁人听了都不信,调侃他:“陈工如今的身价,想要养谁养不起呢。”

  陈挽笑道:“我看还是得再努力努力吧。”

  他笑意盈盈地对上小圆台上那双漆黑的眼睛,华灯之下,一人抬眼,一人垂眸,恍若时光倒流,不过——今日已非昨昔,台上人与台下人,隔空传频,任周遭多嘈杂,两道目光凝聚,繁星熠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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