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4章 诡异的寂静

  鲜血从他捂住腹部的指缝间不断涌出，在姜云棠雪白的裙摆上晕开大片凄艳的花。
  宁欣月染血的指尖微微颤抖，她望着被特警撞开的铁门，眼中疯狂的光芒忽然熄灭，化作一片死寂的灰。
  她知道，自己已经输了。
  可即便是输，她也要让顾家，痛不欲生！
  电光火石间，她猛地拔出插在肩上的匕首，刀锋在灯光下划出一道凄艳的弧线，毫不犹豫地刺向最近的陈白薇！
  "白薇——！"
  顾行渊的嘶吼声几乎撕裂喉咙，铁链被他挣得哗啦作响，可终究迟了一步。
  "噗嗤——"
  锋利的刀刃没入陈白薇胸口，鲜血瞬间浸透了她雪白的婚纱，金线刺绣的凤凰被染成刺目的红。她踉跄着后退，瞳孔微微放大，唇边却浮起一丝温柔的笑。
  "阿渊......"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缓缓向后倒去。
  "砰！"
  几乎同时，破门而入的阿峰扣动扳机，子弹精准地贯穿了宁欣月的眉心。
  宁欣月仰面倒下，鲜血在她身下蜿蜒成河。她的嘴角却缓缓扬起，露出解脱般的微笑，涣散的瞳孔望着虚空，仿佛看见了那个她爱了一辈子的人。
  "阿念......"
  她的唇轻轻开合，吐出最后的气息。
  "我来......陪你了......"
  地下室里一片死寂，只剩下顾行渊撕心裂肺的呼喊。他挣脱铁链，踉跄着扑向陈白薇，颤抖的双手死死按住她不断涌血的伤口。
  "白薇！白薇！你看看我......"
  他的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滚烫的泪水砸在她苍白的脸上。陈白薇艰难地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他的脸颊，拭去他的泪。
  "别哭......"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目光却温柔而坚定。
  "能遇见你......我很幸福......"
  她的指尖缓缓滑落，如折翼的蝶，无声地坠入黑暗。
  顾行渊紧紧抱住她，仰头发出一声悲怆至极的哀鸣。那声音仿佛穿透了云霄，连暴雨都为之一滞。
  而角落里，姜云棠跪坐在血泊中，怀中是陷入昏迷的顾夜霆。她死死按着他腹部的伤口，鲜血却仍从指缝间不断涌出，染红了她整条手臂。
  "坚持住......求求你......"
  她的泪水混着血水滴落，砸在顾夜霆渐渐失去血色的脸上。他微微睁开眼，颤抖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脸，似乎想说什么，却终究无力地垂下。
  远处，救护车的鸣笛声划破长空，可这迟来的救援，终究没能挽回这场血色婚礼的悲剧。
  宁欣月死了，带着她扭曲的爱与恨，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而活下来的人，却将永远活在失去挚爱的痛苦中。
  这，或许就是她最后的报复。
  姜云棠的指尖深深陷入顾夜霆染血的衣襟，温热的血液浸透了她的掌心，黏稠而滚烫。
  耳畔是顾行渊撕心裂肺的哭喊，可她的世界却在这一刻陷入诡异的寂静。
  忽然——
  一道刺目的白光在脑海中炸开！
  记忆的闸门轰然洞开。
  ——林氏产业园里，他倚在门边等她下班，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婚礼上他颤抖着为她戴上戒指，眼底盛满星光；
  ——争吵后他独自站在阳台抽烟，背影落寞如孤岛；
  ——最后一次任务前，他将她锁在安全屋，隔着铁门说"等我回来"。
  每一个画面都鲜活如昨，带着令人窒息的痛楚与甜蜜。
  "顾夜霆......"
  姜云棠颤抖着呼唤他的名字，泪水如断了线的珍珠砸在他紧闭的眼睫上。她终于想起来了，那些被刻意封存的记忆，那些深入骨髓的爱恋，那些她曾用生命去保护的誓言。
  却在这样一个鲜血淋漓的时刻。
  怀中的男人呼吸越来越弱，俊美的脸庞苍白如纸。她徒劳地按压着他腹部的伤口，可鲜血仍不断涌出，在地面汇成触目惊心的血泊。
  "不要......求求你不要......"
  她的声音支离破碎，仿佛又变回那个到处在寻找那个将她从深海里救出，自己念念不忘了很久的救命恩人。只是这一次，再也没有人会为她劈开黑暗。
  "姜小姐，您需要处理一下伤口......"
  有人试图拉开她，却被她猛地甩开。
  "他答应过我......"她盯着担架上毫无生气的男人，声音轻得像是梦呓，"他说过要带我去度蜜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