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3章 久仰大名

  另一边，姜云棠站在落地镜前，指尖轻轻拂过盘起的发髻，每一根发丝都被精心固定，优雅而端庄。
  她凝望着镜中的女人，眉眼如画，唇上抹了淡淡的玫瑰色，衬得肌肤如雪。
  "梵希，好了吗？"沈墨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带着掩饰不住的愉悦。
  "马上。"她轻声应道，最后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拿起梳妆台上的珍珠耳环戴上。指尖触碰到那枚U盘时，她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将它别进了浓密的发髻深处。
  这是她与顾夜霆之间，最后的联系。
  沈墨的黑色轿车穿行在晨雾中，像一尾游弋的鱼。姜云棠安静地坐在副驾驶，目光落在窗外流动的街景上。
  她的手指轻轻搭在膝头，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涂着透明的护甲油，在阳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困吗？"沈墨侧目看她，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可以再睡会儿的，到了再叫你。"
  姜云棠摇摇头，唇角勾起一抹浅笑："不困，只是觉得今天的蓝天白云，显得天空很美。"
  她说着，又不动声色的转头看向了窗外，注意到后方若隐若现的两辆灰色轿车。它们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像两只蛰伏的野兽。
  心跳微微加速，她不动声色地调整了坐姿，发髻中的U盘随着动作轻轻硌着头皮。
  三公里外，一辆不起眼的银色轿车静静停在路边。
  顾夜霆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电脑屏幕上的城市地图闪烁着红色光点。那枚藏在姜云棠发间的追踪器，正将她的位置实时传回。
  "再跟近一点。"他对着耳机说道，声音低沉冷峻，"注意那两辆灰色奔驰，别打草惊蛇。"
  阳光穿透云层，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盯着屏幕上移动的红点，眸色深沉如墨。
  大半年了。
  自从姜云棠在实验室失踪，他几乎翻遍了整座城市。直到数天前，他们终于锁定了杰克逊研究所的秘密项目。
  顾夜霆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口袋里的耳坠，那是他原本准备在姜云棠生日那天送给她的。
  "军统大人，他们转向皇后大道了。"耳机里传来手下的声音，"那边有个高级定制婚纱店。"
  顾夜霆的眼神骤然锐利："按A计划行动。"
  轿车缓缓停在一栋白色建筑前，鎏金的"Vera Wang"招牌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到了。"沈墨为她拉开车门，笑容温柔得近乎虚幻。
  姜云棠踏出车门，高跟鞋踩在红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她抬头望着这座精致的婚纱殿堂，阳光刺痛了她的眼睛。
  这里每一个微笑的服务生，每一个路过的行人，都可能是一双监视的眼睛。
  她挽住沈墨的手臂，感受到他肌肉的紧绷，手臂不自觉也收紧了几分。
  "怎么了？"沈墨低头看她。
  姜云棠轻轻摇头，发间的U盘随着动作微微发烫："没什么，只是有点紧张。"
  沈墨笑着捏了捏她的手指："别怕，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阳光穿过婚纱店的玻璃橱窗，而在街道对面的咖啡馆里，一个戴着墨镜的男人放下报纸，对着袖扣低声说了句什么。
  顾夜霆的电脑屏幕上，红点停止了移动。
  他合上笔记本，整了整西装领口。
  这场精心策划的棋局，终于到了收网的时刻。
  婚纱沙龙内，水晶吊灯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梦境。
  "两位这边请。"
  迎面走来的男人身形修长，一袭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银灰色的领带夹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他的面容清俊，眉宇间带着艺术家特有的疏离感，声音低沉而优雅："我是这里的首席设计师，Lucien。"
  姜云棠的指尖微微收紧。
  Lucien Von，国际顶级婚纱设计师，曾为欧洲皇室设计过婚纱。
  他们为了她，倒是不惜下了很多重本。
  沈墨似乎对他的态度很满意，微笑着点头："久仰大名。"
  Lucien的目光却落在姜云棠身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微微眯起，像是透过她现在的模样，看到了什么久远的记忆。
  几人寒暄几句之后，他便领着姜云棠过去量尺寸，沈墨刚想跟过去，却被他冷淡地阻止了。
  ”对不起，男宾止步。”
  沈墨只能站住，朝姜云棠露出微笑，“梵希，我在这边等你。”
  两人刚走进量衣间，Lucien就突然开口，"「星辰」大设计师，您还记得我吗？"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姜云棠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从顾夜霆给她的资料中，她了解到这是姜云棠的隐藏身份之一：国际知名建筑设计师。
  难道他是顾夜霆派来跟自己接应的人？
  随即她又反应过来，这几乎不可能。
  且不说这是沈墨联系的，顾夜霆事先不可能知道。
  而且他直接叫自己姜云棠就行了，没必要扯出星尘的身份。除非他在试探自己，或者真的认识过去的自己。
  无论是其中哪一点，她都没必要多此一举去冒险。想到这里，她迅速调整好呼吸，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困惑："抱歉，您是不是认错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