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8章 质问

  克莱尔教授推了推眼镜，脸上浮现出尴尬的神色："这个……确实是我们的疏忽。因为去年实验室发生过数据泄露事件，所以......"
  "所以就在每个办公室都装了摄像头？"姜云棠挑眉，"包括私人空间？"
  正当气氛凝固时，办公室门被推开。杰克逊博士走了进来，他穿着笔挺的深灰色西装，银白的鬓角为他增添了几分威严。
  "白博士，这件事是我批准的。"他声音沉稳，目光坦然，"如果你感到不适，我向你道歉。您房间里的这些设备今天就会全部拆除。"
  姜云棠注视着这位研究所的掌舵人，对方眼神诚恳，看不出丝毫心虚。她沉吟片刻，最终点了点头："我希望我的私人空间能得到尊重。"
  "当然。"杰克逊博士微笑，"你的办公室会恢复它应有的私密性。"
  当天下午，技术人员就拆除了所有隐蔽摄像头。姜云棠站在窗边，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轻轻呼出一口气。
  夕阳的余晖染红了半边天空，她突然注意到研究所后院的树丛中，似乎有人影闪动。定睛看去，却只看到树叶在风中轻轻摇曳。
  "大概是错觉吧......"
  她摇摇头，转身回到办公桌前。窗外，一只知更鸟落在枝头，歪着脑袋看向玻璃窗内的她，黑豆般的眼睛里映着晚霞的光芒。
  而在研究所围墙外的树荫下，一个高大的身影悄然隐去。顾夜霆压低了棒球帽的帽檐，指腹轻轻摩挲着望远镜的镜筒，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弧度。
  "终于找到你了，棠儿。"
  顾夜霆隐在树影深处，高倍望远镜的镜片反射着最后一缕夕阳的余晖。
  当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办公室窗前时，他的呼吸瞬间凝滞。
  半年了。
  姜云棠还是那样美。她穿着简洁的白大褂，发丝松松地挽在脑后，有几缕不听话的碎发垂在耳际，在夕阳下泛着温柔的栗色光泽。
  她正低头翻阅文件，纤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时而蹙眉，时而抿唇，那些细微的小表情，顾夜霆再熟悉不过。
  镜片后的眼睛微微发烫。
  他看着她走到窗前，无意识地用手指卷着发尾，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窗外的霞光为她镀上一层金边，恍若梦境。顾夜霆的指尖轻轻触碰镜面，仿佛这样就能穿过冰冷的玻璃，抚上她温热的脸庞。
  "棠儿......"
  这个名字在唇齿间辗转千遍，却只能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树梢的知更鸟突然振翅飞起，惊醒了顾夜霆的恍惚。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的姜云棠，看起来健康、自由，甚至......很适应这里的生活。这与他想象中的囚禁场景大相径庭。
  为什么？
  为什么她不回家？为什么她会在敌国的研究所工作？为什么她身边总是跟着那个叫沈墨的男人？
  无数疑问在心头盘旋，但此刻顾夜霆只想确认一件事，他的姜云棠，是否真的安然无恙。
  晚风拂过树梢，带来远处研究所的谈笑声。顾夜霆收起望远镜，最后深深望了一眼那个站在光里的身影。
  "等我。"
  他转身隐入暮色，矫健的身影很快与夜色融为一体。树影婆娑间，只有一片落叶打着旋儿飘落在方才他站立的地方，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而窗内的姜云棠似有所感，突然抬头望向窗外。夜色已深，树影幢幢，什么都没有。她轻轻按住莫名悸动的胸口，那里传来一阵熟悉的、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
  加州的阳光总是格外慷慨，将加州大学医学院的白色建筑群映照得熠熠生辉。
  孙晚晴走在考察团最前方，她身着剪裁利落的米色套装，发髻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正用流利的英语与校方代表交谈。
  傅斯言跟在队伍末尾，白大褂的衣角被微风轻轻掀起。他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掠过走廊两侧的实验室，透过玻璃窗，能看到里面忙碌的研究人员，却都不是他魂牵梦萦的那个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