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章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几个小时之前，悬崖上。
  亲眼见到姜云棠掉下去，阿峰不由得目眦欲裂，“夫人！”
  但他被几名歹徒绊住了脚步，无法及时援救。
  看到姜云棠坠入水中，转眼就被湍急的河水冲走，几名黑衣人面面相觑，“撤！”
  几人且战且退，朝着大货车奔去，阿峰拼了命的纵身一跃，一把拉住了最后面的匪徒。
  “见鬼！”穷凶极恶的歹徒举枪射击。
  “砰砰砰！”
  枪声在山谷间炸响的瞬间，阿峰一个翻滚躲到岩石后方。子弹擦着他的肩膀呼啸而过，在石壁上迸溅出刺目的火花。
  被他钳制住的黑衣人疯狂挣扎，喉间发出困兽般的嘶吼。
  "说！谁派你们来的！"阿峰铁钳般的手掐住对方咽喉，另一只手猛地扯下那人的面罩，是一张布满刀疤的狰狞面孔。
  回应他的是一记阴狠的膝撞。阿峰闷哼一声，却死死扣住对方手腕，一个过肩摔将人狠狠掼在悬崖边缘。
  碎石簌簌滚落深渊，黑衣人半个身子已经悬空。
  "夫人呢？"阿峰怒吼，声音在山谷间回荡。
  回答他的是三声急促的枪响。剩余的黑衣人呈扇形包抄而来，子弹击打在岩石上迸出连串火星。
  阿峰拽着俘虏猛地侧翻，子弹尽数没入那人后背，炸开朵朵血花。
  借着尸体掩护，阿峰纵身扑到悬崖边。湍急的河水在百米之下翻涌着巨浪，哪里还有姜云棠的身影？
  岸边几丛芦苇诡异地倒伏着，像是被什么重物碾压过。
  "操！"阿峰一拳砸在岩石上，指节顿时血肉模糊。颤抖着掏出卫星电话时，他发现自己满手都是混合着敌人鲜血的冷汗。
  军用直升机旋翼的轰鸣声震碎了基地的宁静。
  顾夜霆正在作战室推演沙盘，通讯兵突然脸色惨白地冲进来，"军统大人，紧急通讯！"
  电话那头阿峰的声音支离破碎，混合着呼啸的山风，"……夫人坠崖……江水太急……属下该死……"
  陶瓷茶杯在顾夜霆掌心爆裂，滚烫的茶水混着鲜血顺着手腕滴落。作战室里十几个军官同时屏住呼吸，看着他们素来冷静的七星上将面容一寸寸结冰。
  "坐标。"两个字像是从男人的牙缝里挤出来的。
  三分钟后，整个特种大队拉响一级战备警报。
  直升机群腾空而起的轰鸣中，顾夜霆扯开领口纽扣，露出锁骨处那道陈年伤痕，那是他当年救下姜云棠时留下的勋章。
  "活要见人。"军靴踏过舷梯的瞬间，他对着苍穹发誓，"死要见尸。"
  阿峰已经沿着河岸搜寻了十几个小时。军裤被荆棘撕成布条，作战靴里灌满泥沙。
  他像条受伤的狼犬般不断俯身查看每一处可疑的痕迹，折断的树枝、河滩上的拖曳印记、挂在芦苇丛上的碎布条。
  下游三十公里处的老渔民告诉他，黎明时分确实看到有东西顺流而下。"白花花的，像截木头……"老人比划着，"往黑水湾那边去了。"
  当搜救队的直升机掠过黑水湾时，阿峰正跪在浅滩处，颤抖的手指从淤泥里抠出一枚婚戒。内侧刻着的"J&G"在夕阳下泛着血色的光。
  "将军！这里！"他声嘶力竭地对着无线电喊叫，声音惊起成群的水鸟。
  远处传来快艇的引擎声。阿峰抬头望去，看见站在船头的顾夜霆举着望远镜的手抖得厉害，镜片反光遮不住他猩红的眼眶。
  两人隔空对视的瞬间，阿峰这个铁打的汉子突然泪如雨下。
  浑浊的江水拍打着岸边的礁石，仿佛在嘲笑人类徒劳的努力。
  顾夜霆跳下快艇时，作战服前襟别着的姓名牌在夕阳下闪烁，那是姜云棠去年送他的生日礼物，上面还残留着她常用的香水味。
  ……
  当姜云棠再次睁开眼睛时，刺目的白炽灯光让她下意识地偏过了头。
  丽娜正站在床边调整输液速度，见她醒来，圆润的脸上立刻绽开笑容，"白小姐，您醒了！感觉好些了吗？"
  "白……小姐？"姜云棠怔住了，这个名字像是一把钥匙，轻轻叩击着她混沌的记忆之门。某种模糊的熟悉感在心底泛起涟漪，却又转瞬即逝。
  丽娜熟练地替她掖了掖被角，语气轻快，"太好了，您的家人已经联系上了。"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身份证复印件，"您看，这是您的身份证明。"
  姜云棠接过那张纸，指尖微微发抖。证件照上的女子有着与她一模一样的容貌，下方清晰地印着"白梵希"三字。
  这个认知让她太阳穴突突跳动，难道这真是她的名字？可为什么心底有个声音在拼命否认？
  "我的家人……在哪里？"她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
  话音刚落，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个身着深灰色高定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他约莫三十五六岁，金丝眼镜后的桃花眼在看到姜云棠的瞬间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