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是时候了

  傅斯言站在研究所的天台上，晨风吹乱了他的头发。
  他一遍遍回想着这段时间的每一个细节，林星辰对辣椒的异常反应、她偶尔流露出的陌生眼神、那些与姜云棠截然不同的各种下意识小动作......
  "如果DNA检测没错......"他喃喃自语，突然瞳孔一缩，"那就是样本出了问题！"
  他猛地转身冲向电梯，却在按下按钮的瞬间又停住了手中的动作。
  如果连研究所都能被渗透的话，那对方的手段，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可怕许多。
  与此同时，顾夜霆的办公室里，郑云欲言又止地看着正在批阅文件的男人。
  "有话就说。"顾夜霆头也不抬。
  郑云深吸了一口气，"傅医生说……检测结果没有问题。"
  钢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洇开一小片墨迹。顾夜霆缓缓抬头，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所以？"
  "但属下总觉得……"郑云的声音越来越低，"姜小姐她……不太对劲……"
  顾夜霆放下钢笔，起身走到窗前。光影之中，他的背影显得格外孤独。
  "我也觉得。"他轻声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可如果连科学都证明，她就是姜云棠的话……"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抬手按住了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另一边，林星辰放下电话，精心修剪的指甲轻轻敲击着梳妆台。镜中的女人美艳不可方物，可那双眼睛里却藏着毒蛇般的冷光。
  "是时候了。"她对着镜子露出一个甜美的微笑，伸手拉开了衣柜最底层的抽屉。
  那里静静躺着一件纯白的婚纱。
  ……
  “哐当！”
  雪山疗养院的铁门在身后重重合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姜云棠被粗暴地推进房间，脚踝上崭新的镣铐比之前粗了一倍有余，沉甸甸的金属环扣在皮肉上，每走一步都像拖着千斤巨石。
  她踉跄着跌坐在床铺上，铁链“哗啦”作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的刺耳。
  窗外，暮色中的雪山泛着幽蓝的冷光。姜云棠这才看清这座建筑的轮廓，破败的欧式尖顶，斑驳的灰白色外墙，几扇残缺的彩绘玻璃窗反射着诡异的光。
  这哪里是什么别墅，分明是座被世人遗忘的废弃疗养院。
  “哒哒哒”
  走廊尽头传来规律的脚步声，不同于莫丽轻巧的布鞋落地声，而是皮鞋叩击地板的沉闷响动。
  "吃饭。"
  板着脸的黑衣男人生硬地将餐盘放在门口，连一个眼神都欠奉。不锈钢餐盘里盛着热气腾腾的饭菜，清蒸鲈鱼、时令蔬菜、甚至还有一小碗冰糖雪梨。
  这样的伙食，与之前发硬的面包和冷水相比，简直是判若云泥。
  姜云棠试探性地开口，"请问你……"
  她的话堵在喉咙口，没来得及说完，那名黑衣人已经果断地转身离去，背影僵硬得像一具提线木偶一般。
  深夜，姜云棠蜷缩在浴桶里。热水蒸腾起白雾，暂时缓解了脚踝上被镣铐磨出的红肿。浴桶旁整齐叠放着几套棉质衣物，虽然款式简单，但胜在质地柔软舒适。
  她盯着天花板上剥落的墙皮，思绪纷乱。
  太奇怪了，为什么她逃跑失败之后，待遇反而变好了呢？
  这些黑衣人究竟是什么来路？
  莫丽现在又在哪里？
  这一连串的问题让她费解。
  水声轻响，姜云棠从浴桶中起身，水珠顺着她瘦削的脊背滚落。脚镣上的锁链在潮湿的地面上拖出蜿蜒的水痕，像一条冰冷的蛇。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窗边，透过铁栏杆的缝隙向外望去。月光下，两个黑衣人像雕塑般伫立在庭院里，腰间隐约可见金属的反光。
  远处传来几声凄厉的狼嚎，在雪山间久久回荡着，闻之令人胆寒。
  翌日清晨，送饭的又换成了另一个黑衣人。
  姜云棠注意到他放餐盘时，袖口露出半截纹身，那是一条盘踞的眼镜蛇。
  "莫丽大婶还好吗？"她突然问道。
  黑衣人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像没听见般转身就走。但那一瞬间的迟疑，已经让姜云棠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莫丽肯定还在这里。
  而且处境可能不太妙。
  姜云棠机械地咀嚼着饭菜，感觉味同嚼蜡。脚镣的阴影投在地板上，像一道永远无法跨越的深渊。但此刻，她心里那簇微弱的火苗却越烧越旺。
  既然他们开始在意她的健康......
  那是不是就能说明……
  她的"价值"突然提高了。
  姜云棠思索了半晌，难道是林星辰那边出了什么问题吗？她被发现了……还是被顾夜霆怀疑了？
  她幽幽叹了口气，至少说明，她暂时不会被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