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玩弄鼓掌间

  姜云棠借着俯身的机会，采集着能消炎的蒲公英、能补血的荨麻嫩芽，甚至找到一小丛野生薄荷来缓解头痛。
  莫丽并不懂得药草知识，以为她只是饿得啃食野草，却不知道这个虚弱的女人，正在用最原始的方式自救。
  一周后的黄昏，当姜云棠再次握紧拳头站起来时，发现自己的手指不再发抖。
  月光照进窗棂，她对着掌心轻轻呵气。
  那里静静躺着几粒从面包里省下来的燕麦，和一枚不知何时藏进来的生锈铁钉。
  突然，房间的铁门被猛地踹开了，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在潮湿的空气中炸开。宁欣月踩着尖细的高跟鞋走了进来，鞋跟碾过潮湿的地面，溅起几滴浑浊的水渍。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蜷缩在角落里的姜云棠，红唇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看看我们曾经高高在上的姜大小姐，"宁欣月的声音甜腻如蜜，却淬着剧毒，"现在像不像一条丧家之犬？"
  姜云棠缓缓睁开眼睛，睫毛上沾着不知是汗水还是凝结的湿气。她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深不见底的冷。
  宁欣月最恨她这样的眼神了，每一次都让她看得心里发慌，明明自己才是那个胜利者，却总让她不由自主的恐惧和自卑。
  宁欣月越想越恼，猛地蹲下身体，染着鲜红指甲的手指狠狠掐住姜云棠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
  "姜云棠，你以为装死就有用？"宁欣月冷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失忆」的事情，已经传遍整个上流社会了。”
  “傅斯言那个蠢货，现在正忙着接管你的医药研究所，戴维把星耀渗透得千疮百孔，至于夏凌星……"
  她讥讽地拖长了音调，"一个被爱情冲昏头脑的男人而已，连他自己姓什么都快忘了吧？"
  “就连你最爱的男人，现在也被林星辰骗的团团转，根本不知道自己抱的是一个假货！”
  姜云棠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但很快又归于平静。
  宁欣月满意地看着她干裂的嘴唇和凹陷的脸颊，继续说道："等林星辰彻底取代你位置的时候，你说说……你还有什么存在的价值？"
  她凑近姜云棠耳边，呵气如毒蛇吐信，"到时候，连这条贱命都留不住了呢。"
  姜云棠闭上眼睛，仿佛连多看她一眼都嫌恶心。
  宁欣月的笑容僵在脸上。她猛地松开手，姜云棠的头重重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你装什么清高！"宁欣月尖声骂道，目光扫过姜云棠脏污的衣衫和枯草般的头发，突然又笑了，"不过也是，你现在这副模样，连街边的乞丐都不如，哪还有半点从前姜大神医的影子？"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转身走向门口。
  "好好享受你最后的时光吧。"
  铁门轰然关闭，黑暗再次吞噬了一切。
  角落里，姜云棠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手指摸向袖口，那里藏着一周前从草地上收集的草药，已经风干成细碎的粉末。
  黑暗中，她的唇角微微扬起。
  游戏，才刚刚开始。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五星大楼的顶层套房里，林星辰正对着镜子精心描摹着眉眼。
  她指尖蘸着嫣红的胭脂，轻轻晕染在眼尾，这是姜云棠最爱的妆容，清冷中透着一丝妩媚。
  镜中的女人美得惊心动魄，连她自己都恍惚了一瞬。
  "棠，准备好了吗？"顾夜霆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低沉温柔。
  林星辰立刻换上那副柔弱依赖的表情，轻声说道："马上就好。"
  她最后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满意地勾起唇角。
  现在的她，就是姜云棠。
  劳斯莱斯幻影缓缓停在"云境"餐厅门前。这是顾夜霆和姜云棠曾经最常来的地方，坐落在城市最高处，能将整座城市的灯火尽收眼底。
  "今天怎么想到来这里？"林星辰挽着顾夜霆的手臂，故作天真地问道。
  顾夜霆垂眸看她，眼底闪过一丝复杂，"因为你以前很喜欢这里。"
  林星辰心里一紧，立刻娇嗔道："人家现在忘记了嘛~"
  餐厅里空无一人，水晶吊灯洒下柔和的光，玫瑰花瓣铺满了通往包厢的路。顾夜霆特意吩咐郑云包下了整个餐厅，生怕会有人惊扰到了她。
  林星辰看在眼里，心里涌起一阵得意。
  看啊，曾经高高在上的求而不得的顾夜霆，军统大人，现在不还是被我玩弄于股掌之间？
  包厢里，烛光摇曳。
  顾夜霆为她拉开座椅，动作绅士得像个王子。林星辰享受着这种被捧在手心的感觉，连眉梢都染上了笑意。
  "你最近气色好多了。"顾夜霆为她倒了一杯柠檬水，状似无意地说道。
  林星辰心里一咯噔，立刻换上那副楚楚可怜的表情："可能是因为……有你在身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