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大秦怎么还是会灭亡？

  在胡亥宫中发生的一切，已被蛰伏已久的暗卫全部记录在案。
  不过嬴政尚且不知。
  在此暂且按下不表。
  此时，兴致勃勃的嬴政已经来到了他所熟悉的，用于监听姜承奕和扶苏对话的院落。
  姜承奕之前说大秦将会二世而亡的因素，他现在都已将其全部妥帖解决了。
  因此他很有自信，大秦日后的国运自会绵延不绝。
  不过他还是想亲耳听到这话从姜承奕口中说出来。
  甚至嬴政还有一种莫名的期待。
  因为在这几日的偷听后，他也听得出姜承奕并不怕死，同时也发现姜承奕的确是个心怀天下的能人志士。
  不然姜承奕也不会为他这个被天下人都认作是“暴君”的人义愤填膺的正名。
  他觉得，姜承奕之前刺杀他，应当只是因为他认为自己无法处理好焚书坑儒一事。
  姜承奕肯定是觉得这大秦已经没救了，必然二世而亡，这才要刺杀自己的！
  但现在他已经做出了改变，大秦也做出了改变，大秦肯定不会再二世而亡了！
  那么姜承奕，是否可以摒弃前嫌，出山相助大秦呢？
  有姜承奕的辅佐，他便能真正放心地将江山交给扶苏去掌管了。
  ......
  诏狱内，扶苏照惯例带来了一只烧鸡，还特意给姜承奕带了两份制作精良的桂花糕。
  这是宫中的糕点，并不常见。
  扶苏今日也心情大好。
  他已经听说，今天早上，嬴政在早朝上大肆夸赞了一番他的奏疏。
  而且嬴政已经下令停止了所有景观园林的修建，同时大力推动安抚百姓和招揽大儒的事宜，开启了双线并行！
  也就是说，焚书坑儒这场闹剧已经步入了尾声，现在已经在进行一些善后的工作了。
  用不了多久的时间，这个事件就会彻底翻篇，再也没法对大秦的国运产生一丝一毫的负面影响！
  不过姜承奕自然也是不知道这些的。
  他只知道自己今日又有美味烧鸡吃了。
  等姜承奕吃完了一只烧鸡，扶苏便将糕点推到姜承奕面前，问道：
  “姜先生，那咱们接着昨天的话题说吧！我想问先生，如果始皇帝想到了先生的计策，又一丝不差地执行了，那大秦是不是就能不再二世而亡了？”
  他现在已经彻底将姜承奕敬若神明了。
  只要姜承奕点点头，他就会觉得大秦定然能千秋万代，一统天下了。
  另一边的嬴政听到扶苏的问题，也是满意点头。
  这个傻儿子的进步的确不小，现在问问题都能直接问到最为重要的点上了。
  他与扶苏将姜承奕的计策从诏狱层层传递到朝堂之上，他又用尽举国之力将其执行，为的不就是打破大秦二世而亡的谶语吗？
  他们就是要让姜承奕承认，他们所做的事情对大秦来说是有意义的，而不是白费心思的无用功。
  可出乎他们二人意料的是。
  姜承奕只是轻轻摇头道：“自然是......不能！”
  扶苏急了：“先生不是说此举能为大秦国运延寿百载吗？而且我也觉得此计完美无缺，完全足以解大秦焚书坑儒后的燃眉之急啊！”
  “解燃眉之急自然是没问题。此计若是施行下去，为大秦国运延寿百载自然也没什么问题！”
  姜承奕感受着唇齿中香浓的桂花香，悠悠道。
  “既然如此，那先生为何说大秦仍旧会二世而亡？先生莫非是在消遣我？”
  听着姜承奕的谜语人答复，扶苏心中更着急了。
  再这么被姜承奕吊胃口下去，这个白面公子脸上高低要急出几颗痘痘来。
  那边的嬴政也同样面色凝重。
  难不成这项计策里真的还有什么没被他看出来的漏洞？
  否则，他是不会相信自己实行这么完美的计策之后，大秦的国运还不会有所增长的。
  两人都在等待着姜承奕的答案。
  但姜承奕这次却是难得认真地坐直了身子，跟扶苏说道：
  “你要记住，《国运论》当中早就揭示了，王朝的更迭交替是不可阻挡的，是必然的趋势，没有王朝会是永恒不灭的！而大秦将要灭亡，也是必然的结果。”
  “所以你不必一听到大秦会二世而亡就如此着急。”
  扶苏愣了一下，却也没纠结姜承奕所说的王朝更迭之事，继续追问道：
  “先生说的国运论是什么？我可以接受王朝更迭之说，可......先生不也说此计能为大秦延寿百载吗？”
  他只迫切地想知道一件事。
  那就是他们都将政策完美执行下去了，这大秦为何还是要二世而亡？
  不过嬴政倒是想得通透。
  他已经反复咀嚼过姜承奕的方针无数次了，也没有找到漏洞所在，那就说明这个方案是一定没有任何问题的完美之策。
  那么问题就只可能出现在他们这些执行者身上！
  果不其然，姜承奕骄傲道：
  “国运论......算了，现在说了你也不懂。但你只要记住我说的话就行了。”
  “我曾经说的是，若是能将我的计策完美执行下去，自然可以为大秦延寿百载！”
  听着姜承奕的话，扶苏的脑子也有点转过弯来了：
  “先生的意思莫非是，大秦没法完全施行先生的计策？”
  问出这话的时候，他的内心其实是有些欢欣的。
  因为他觉得姜承奕还是和上次一样，觉得大秦施行不了这样的计策。
  上次姜承奕唱衰大秦，是因为觉得他们这些人想不到好办法，哪怕想到了，嬴政也是狠不下心去做的。
  可现在这个计策已经有条不紊地实施下去了。
  恐怕要让姜承奕失望了！
  他甚至隐隐有些期待姜承奕点头。
  这样还能证明姜承奕也并非是一位能做到完全经天纬地，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神仙。
  也能证明大秦的确做到了一次人定胜天的壮举！
  他也能在内心低声嘲笑一下姜承奕失算了。
  可姜承奕却像是知道了他的想法一般，并不给他高兴的机会：
  “不错，大秦是定然完成不了这个方案的。退一万步说，就算是大秦知道了这个方针，嬴政也狠下心和过去骄奢淫逸的自己切割了，那他们也没法完成这个方案。”
  “因为大秦还缺少一个极为关键的条件！没有这项条件，大秦是绝不可能完美执行这项政策的！”
  扶苏挠了挠头。
  他觉得姜承奕之前说的已经很详细清晰了，大秦只要照着他说的去做就定然不会出错，所以他此时想不到问题出在哪里。
  他只能搬出自己最后的底牌，躬身抱拳道：“请先生解惑！”
  姜承奕喝了口酒，只觉得浑身酣畅淋漓，便借着酒劲笑了笑：
  “你有没有想过，藏书阁建造后应当怎么归纳丛书，怎么管理人员？学堂应当由谁统筹兼顾，各级不同学派的夫子又该如何相处？”
  “最重要的是。我说建造学堂后，让夫子抄书流于民间，让百姓有书可读，才能解决民怨问题，你就没怀疑过能不能做到？”
  看着满脸惊恐，显然是明白了什么的扶苏，姜承奕摇了摇头，继续扎扶苏的心：
  “那么多书抄到哪里去？大秦有这么多竹子做竹简吗？就算有这么多竹子，换做是你，你舍得将自己都没几本的书交给百姓吗？”
  “别说退一万步了，就算是退十万步乃至一百万步，大秦都绝不可能做成此事！”
  “没有造纸术，大秦再怎么努力，都只会是竹篮打水一场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