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距离车裂还有七日
作者:六月竹桃
“姜先生,您这次……轻些可好?我可是很怕疼呢……”
黑衣女子挑逗的嗓音里带着几分慵懒的颤意。
说着,她伸出一双细白的藕臂款款前倾。
直到整个饱满的上半身全部伏贴在地面之上。
却并不显得庸俗。
而是高贵优雅。
仿佛一只正疏懒地打着哈欠的,妖娆的黑猫。
原本紧裹着玲珑娇躯的轻薄黑纱,随着女子纤细腰肢的一拧、一摆,便顺着丝滑的冰肌玉骨寸寸滑落。
身下蓬松柔顺的裳裙,更是经不起这番旖旎动作的撩拨。
彻底从她修长光洁的玉腿上褪去,委顿在地。
霎时间,大片细腻如凝脂的娇嫩肌肤显露而出。
如此万种风情的春光,甚至短暂地,冲破了诏狱终年不见天日的阴冷湿暗。
只是。
被那双含情脉脉的美眸紧紧盯着的布衣男子却是一脸无奈。
“都这么多回了,还没习惯?”他叹了口气,疲惫的语气里夹杂着几分责备,“你这病,到底还想不想治?”
“先生别生气嘛......我这不是为先生着想吗?”
女子被凶了一气,却不羞不恼。
反而抬了抬那越发翘挺的下半身,朝着男子的方向又蹭了蹭。
一缕幽香钻入男子鼻端。
“为我着想?”
反问一嘴,男子顺手就落了针。
一针落下。
女子痛得贝齿轻咬红唇,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娇弱的呻吟,身子便立时仆倒在地,饱满的胸脯也随着急促的喘息剧烈起伏。
许是觉察到自己失态,女子双颊飞起红霞,娇媚尽显。
“先生小小的一根银针,便让我这般疼痛......”
她平复了一下呼吸:
“那姜先生前些日子刺杀始皇帝,七日后必然会被五马分尸,届时岂不是更痛?”
“若是先生愿意坦白刺杀始皇帝是受谁指使,我定然会向父亲求情赦免先生死罪。”
说着,她便伸出还在微微颤抖的纤纤玉指,想要攥住男子的衣角。
却被男子轻轻闪开。
车裂极刑,本让人胆战心惊,闻之色变。
可他却听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都要死了,还有闲工夫琢磨那一瞬间疼不疼?你还是多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男子利落拔出银针,手上略一使力,便将女子半推半抱地撵出了牢门。
“姜承奕!你懂不懂怜香惜玉啊!”
女子气得直跺脚。
此时的她,活力满满,哪儿还有半分方才在诏狱内的柔弱堪怜?
不过她对此倒也习以为常,并未真的气馁。
下周再来便是。
她就不信了!
这世上还真有男人,能在她这样优雅美艳的皇室长公主面前无动于衷?
听女子的脚步声远去,姜承奕便一屁股坐到铺着的柔软垫子的地面上,抓起身边精致餐盘里的烧鸡咬了一口。
看着诏狱墙上被他画满了叉的自制日历,他有些懊丧地摇了摇头。
以后不能再这样了。
不能再一想到自己马上就要被车裂的事情,就如此兴奋了。
......
姜承奕其实是个穿越者。
他是一个多次涉足历史长河的看客。
在这几世轮回中,他只要不主动自杀而亡,便可安然回到现代,同时获得无尽的岁月和无数的财富!
而大秦,便是他这场漫长旅途的最后一站。
姜承奕此次穿越而来时,秦始皇正以雷霆手段推行焚书坑儒之策。
他便装成方士,假借炼出了能让始皇帝长生不老的丹药的名义,成功接近秦始皇并刺杀于他。
秦皇威严,自是不容冒犯。
姜承奕因此,如愿以偿被送进了诏狱。
虽然刺杀失败,但他七日后便会与其余罪大恶极、不可饶恕的儒生反贼等人,一并绑上飞驰的骏马。
也是很开便能与商鞅感同身受了!
不过在进入诏狱后,姜承奕才发现这大秦诏狱当中居然個个都是干大事的人才。
什么六国余孽、勋贵之子、将门之后......
乃至本朝皇女都应有尽有!
譬如刚刚那位,每七日便来找他打一次针,还次次都要穿上不同的衣服,妄图用美人计诱导他说出刺杀嬴政的幕后主使的女子。
便是嬴政最疼爱的大女儿,嬴阴嫚。
是个美人,只可惜......
下次东巡之日,不光是嬴政的死期。
也同样是她的死期!
嬴政死后,胡亥甫一继位,便会遣人剜去她胸前那两团傲人的饱满,再亲手将她一刀一刀剥皮削肉、肢解而死!
相比之下,车裂这般极刑自是显得极为宽仁了。
不过姜承奕倒是不太在意这些。
他毕竟只是个过客,自然不能过多言语,泄露天机。
他最在意的,其实是诏狱中的一位名为白黎的,本朝勋贵家的傻儿子。
只要每日在他面前侃侃而谈,指点指点江山,便能换得足以打点狱卒,过上堪比“狱中皇帝”生活的银钱。
至于泄露天机什么的......
那么话又说回来了。
在诏狱里指点指点江山,又不会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
毕竟在历史之中,扶苏作为始皇帝看好的储君,只是因为反对嬴政焚书坑儒,便被他在盛怒之下打入诏狱。
姜承奕在扶苏的基础之上,还用嬴政心心念念许久的长生术将其消遣、戏耍了一番,甚至当众刺杀于他。
是必然会死的。
只是。
可以求死,但活着的时候也要追求生活的品质。
他是个讲究人。
姜承奕还在胡思乱想,就听到牢门发出几声砰砰砰的闷响。
抬头看去,是一个和他年岁差不多的男子在拍打牢门。
此人一袭白衣,面庞青涩稚嫩,眼神中满是清澈的愚蠢。
正是那个权贵家的傻儿子,白黎。
据他自己说,他曾经也是在边疆做过监军的人。
因为当着满朝朱紫显贵的面,指着嬴政鼻子“坦率直言”了几句,便被扒去了朝服,摘去了顶带,发配进了诏狱,成了姜承奕的狱友。
也是个人才。
不过看他今日的脸色,显然是心里憋了一股气:
“姜先生接着昨日的课讲吧。”
“您为何说,若始皇帝立公子扶苏为储君,我大秦就完了?”
......
诏狱门前。
黑冰台甲士肃立道旁。
一位身着黑龙袍的高大男人缓缓走近,身后还跟了一高一矮两个男人。
“恭迎始皇帝!”
黑冰台甲士齐刷刷跪下,山呼万岁。
“平身。”
嬴政声如洪钟,极尽威严。
他的身后。
赵高和蒙毅二人肃穆侍立,连大气都不敢喘,脸上的表情更是无比紧绷,比死了老娘还要难看。
因为他们心知肚明。
始皇帝此次前来,是为看望公子扶苏。
虽说扶苏被关进了诏狱。
但他们都知道,这位大公子仍旧是始皇帝心中当仁不让的接班人。
更何况血浓于水。
若说嬴政对其一点都不关心,那肯定是假的。
所以他们既要让扶苏感受到诏狱的氛围,还不能让他受到太大的委屈。
若是扶苏在狱里过得不好,他们肯定要受到处罚。
可要是扶苏的狱中生活好得太过分,他们也要受罚!
“扶苏最近在诏狱内过得怎么样了?”
果不其然。
嬴政立马转头向二人问道。
赵高不敢抬头。
他只是微微向前一步,谨慎答道:“大公子近来在狱中寻了一位先生,正每日听他讲课。”
“先生?是前些日子下狱的儒生?他们的朽木脑袋懂些什么,也配称先生?”
嬴政极为不悦。
他这个大儿子哪哪儿都好,就是被儒家那些条条框框拘束得太过死板,过于妇人之仁!
这也是他铁了心焚书坑儒的原因之一。
他让扶苏下狱,是为了让他自己好好反省反省的。
此刻,听到扶苏在狱里不但不好好反省,反而仍然不忘学这些迂腐无用的东西。
甚至是跟着那些即将要上刑场的罪人囚徒去学!
他的心情自然不美。
但赵高却并未应和。
他咽了口唾沫,惶恐道:“不是儒生,是一个方士,就是......前些日子刺杀您的那个姜承奕。”
“姜承奕?”
嬴政挑了挑眉,沉声复述了一遍这个名字。
这个名字,他自然是知道的。
他之所以没有在被刺杀时当场诛杀姜承奕,就是想要问出指使他刺杀自己的幕后主使。
只是他刚刚才从嬴阴嫚口中得知了美人计又一次失效的消息。
所以他对姜承奕的兴趣本来已经消失得差不多了。
争霸经年,舍生忘死的刺客他见得多了。
七日后一并杀了就行。
但就是这样的一个骗子、刺客,竟然成了大秦帝国未来接班人的老师!
在这一刻。
赵高感觉到了嬴政不加掩饰的,刺骨杀意!
在寻求长生后,这位始皇帝愈发阴晴不定,更是不允许任何人侵犯自己的帝王权柄。
如今公子扶苏在诏狱和一个刺王杀驾的方士亲密相处如此之久,他却浑然不知,定然会爆发雷霆之怒。
甚至还会怀疑他这个知情者另有所图,所以故意将扶苏送到刺客面前送死!
一念至此,赵高已是冷汗涟涟。
他赶忙解释道:“公子说此人有大才,才不许我们阻拦,也不允许我们告诉您......”
嬴政睥睨了赵高一眼,奚落道:“大才?那带朕去听听。”
虽说他对扶苏一直恨铁不成钢,但他也清楚自家儿子的眼光。
能被扶苏看得上眼的人,理当不会是一个只会招摇撞骗的方士。
更何况。
正所谓言多必失。
若是姜承奕在讲课时忍不住卖弄自己,可能会暴露出刺杀一事的蛛丝马迹。
闲来无事,听听倒也无妨。
“陛下,您若是直接现身,龙威之下,公子和姜承奕两人定会有所拘束,您肯定什么都听不到。”
“不过诏狱后方是一个监听诏狱的宅院,能清楚听到诏狱内的谈话,但声音却不会传到诏狱之内......”
赵高谨慎道。
“那便去那院子。”
嬴政不是婆婆妈妈的人,当下做了决定。
不多时,他便在赵高和蒙毅两人的带领下进了赵高口中这进宅院。
院中除却一张方桌外,空无一物。
桌上备齐了笔墨、竹简和砚盘,显然是用作窃听、记录诏狱内犯人的密语的。
嬴政驻足听了一会儿,却是面露古怪。
“哼!”
“嗯!”
“啊!”
“嗝儿~”
......
“这纯天然的烧鸡,就是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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