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豪绅恶吏才是真蝗虫

  “真香！”
  扶苏和蒙毅大喊道。
  他们在忍着恐惧吃下一口后，已经是被姜承奕的厨艺彻底折服。
  现在几乎是在你争我抢，大快朵颐了。
  这份堪称是世间美味的炸蝗虫，已经让扶苏都顾不上什么提炼精盐的法子了！
  “老师，学生之前只知道您学问做得好，没想到您的厨艺竟然也如此之高！能做出这般美味的东西！”
  “老师，等这盘吃完，我和蒙毅就多抓些回来，我们吃个够！”
  扶苏一边嚼着。
  一边口齿不清地赞美道。
  蒙毅比较老实。
  他不太能将这些溢美之词说出口。
  但同样也在疯狂点头。
  以此来表示对扶苏所言的赞同和肯定。
  但姜承奕却是咀嚼几下后，看向了扶苏，笑骂一句：
  “你好歹还是个儒家学生，怎么一有吃的，就只顾上考虑自己了？”
  “我让你们二人好好看好好学，可不是为了让你们当庖厨给人造饭吃的！”
  姜承奕并不是故意在别人的兴头上扫他们吃饭的兴致。
  他之前故意放慢速度，让蒙毅和扶苏看到自己的每一步在干什么。
  就是为了让他们真正学会如何料理蝗虫。
  然后将这等做法推广到全国去。
  让每一个百姓都能在这场蝗灾中至少能有一些吃的，从而不至于太过饥饿。
  虽然姜承奕并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但面对即将会面临如此天灾的百姓。
  他多少有些于心不忍。
  既然是顺手就能帮了的事情。
  就不必让百姓再受苦了。
  而扶苏和蒙毅被这么没头没尾说了一句，刚开始还有些诧异地对视了一眼。
  但随后。
  扶苏就好像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一般。
  先是一愣，随后化为了满腔的激动道：
  “老师说教我们吃蝗虫，其实是想要我们二人将此等吃蝗虫的法子推广下去，让百姓也开始大力吃蝗虫对吧！”
  扶苏现在有些羞愧。
  他刚刚就是被猪油蒙了心了。
  居然光想着自己，忘了百姓还处于水深火热当中呢！
  他都没想到，姜承奕不仅仅是要教他吃蝗虫，更是要让他们教导百姓去吃蝗虫！
  不愧是他的老师。
  心中果然装着百姓！
  他腾的一声站了起来。
  他想要先行离开，去将这个吃蝗虫的办法推举到大秦各地去。
  另一面的蒙毅则是有些两眼发直。
  他压根就没想到这一茬。
  可姜承奕却是一边点了点头，一边指了指陶锅当中的剩下的蝗虫。
  示意扶苏先不要着急，边吃边说。
  扶苏这才坐下，有些急迫：
  “老师，您说教我们吃蝗虫。现在我们已经学会了，不应该去赶紧将此法推行到全国各地去吗？”
  在他看来。
  这已经是当下最为重要的事情了。
  什么精盐炼制的方法，什么品尝美味，都得老老实实排到后面去！
  对于姜承奕而言。
  赈济灾民，教导他们如何辨识和食用蝗虫自然也是最为重要的。
  只是以大秦现在的环境，仅仅是这么一个法子，是决然不足以让百姓应付这场天灾的。
  所以不是他啰嗦。
  而是他得把所有要注意的事项全都和这个傻公子哥讲明白，才能放他去做。
  所以听到扶苏的话。
  姜承奕却是挑了挑眉，疑惑道：
  “你真学会怎么吃蝗虫了？那你说说，你要怎么安排这次赈济灾民的流程？”
  扶苏有些迷茫，说道：
  “当然是教会百姓吃蝗虫，就像老师您教我和蒙毅的那般。届时百姓有了食物，自然就能在这次虫灾当中挺过去了。”
  姜承奕有些无语：
  “吃蝗虫只是一个应急之策，就算这次蝗灾规模巨大，吃蝗虫可以当做主要的赈灾手段，但也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先不说蝗虫的毒性，是只能在高温热油中才能分解掉的。如果只让百姓吃蝗虫度日，得消耗多少油？”
  “单说蝗虫看起来遮天蔽日，但个头小不顶饿，其中还有不少是不能吃的蝗虫。”
  “真要是让大秦数十万计的百姓去大肆抓捕，不出三个月就能将这蝗虫群吃得干干净净。”
  姜承奕的话说得其实还保守了些。
  若是没有油的限制，让他们敞开了肚皮去吃。
  恐怕这群眼睛都饿绿了的灾民只消一两个月，就能将这场原本在大秦肆虐了半年之久的虫灾吃个干净。
  而扶苏也下意识皱起了眉头。
  姜承奕所说的话的确不错。
  吃蝗虫的确只能做一个过渡时期的赈灾手段。
  但无论是麦子还是稻子，都不可能在这短短两三个月当中就做到从播种到成熟。
  而菽黍之类的杂粮作物，虽然成熟周期的确快些。
  但大秦显然不可能完全放弃其他的粮食作物和经济作物，而是专门种低产的杂粮。
  若是这样，等到明年，大秦依旧会面对饥荒的问题。
  扶苏自然想不出该怎么解决。
  他只好看向了姜承奕，问道：
  “还请老师解惑！”
  姜承奕也不是故意卖关子。
  赈灾之事说起来虽然就是上下嘴皮子一碰。
  但实际上所能牵扯到的东西无比复杂。
  姜承奕必须保证扶苏真的理解了每一步的用意。
  这样才不会好心办坏事，乃至害了百姓。
  在看到扶苏已经明白了他之前说的话后，他便继续说道：
  “主体还是要以教导百姓吃蝗虫为主，但形式要与常规的赈灾稍微有些不同。”
  “前期让蝗虫作为百姓的主要食物来源，等到蝗虫数量减少后，则由各地官府统一抓捕，定量供应。大秦则开仓放粮，以作补充。”
  扶苏思索片刻，点了点头。
  这的确是最适合当下的赈灾手段。
  这个大方向是绝对没有错误的！
  按照姜承奕这般赈济灾民，既能快速清除掉蝗虫灾害，让农民可以赶在入秋前种下一茬新的粮食。
  又能避免百姓过度贪食，从而让大秦的粮食和蝗虫支持百姓活更多的时间。
  这二者互为表里，等到明年麦子熟了，自然能让饥荒问题迎刃而解！
  “明白了老师，学生这就去办！”
  他口中说着明白了，便打算转身离开。
  在他看来。
  姜承奕的计划环环相扣，而且已经将策略讲得很是清楚了。
  因此他是一点儿时间也不愿意再耽搁了。
  可姜承奕却又叫住了他。
  “你明白了大致方向怎么做，可你明白了在细节上该怎么处理才能走对方向吗？”
  “真实的赈灾可并非是像我张口就来这般简单，你的每一步都是极为重要的！”
  “我问问你，你准备将这项技艺教给谁？又是打算让谁去亲自教百姓吃蝗虫？”
  扶苏被这么一问。
  愣了一下。
  他有些没底气道：
  “只要教授给去各地赈灾的粮食官和其余官员，让他们赈灾时教授给地方官员和豪绅大族，再教授给百姓，不就可以了吗？”
  姜承奕冷笑一声。
  “你还是没明白。”
  “我要告诉你的是，豪绅恶吏才是真蝗虫！”
  “我真正要教你吃的，也是这个‘蝗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