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8章 别有用心

  苏清叙无奈，只能与裴玄褚一同前往正厅。

  不同于上次宣旨的御前太监那般倨傲无礼、这位来自皇后宫中的太监神色温和，见了两人也客气地躬身行礼，态度恭敬了许多。

  “奴才见过王爷，见过王妃，奉皇后娘娘懿旨，这便要接王妃入宫，劳烦王妃跟杂家走一趟了。”

  说着，太监将懿旨递到苏清叙手中，见她并未立刻动身，反而与裴玄褚对视一眼，便笑着补充道：“皇后娘娘交代过，若是王爷放心不下，想与王妃同往，也无妨。娘娘说了，王爷腿疾刚愈，许久未曾进宫，正好也可在宫中散散心。”

  此话一出，裴玄褚与苏清叙心中皆是一动，皇后竟然主动允许他同行？

  这更让两人确定，今日的召见绝不简单。

  但事已至此，再推脱反而显得心虚，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点了点头。

  “那有劳公公带路。”苏清叙语气平静地说道。

  派来接人的马车缓缓驶进宫门，皇宫深处的坤宁宫暖意融融，殿内燃着上好的银骨炭，暖意驱散了宫外的萧瑟的寒意。

  殿内陈设精致奢华，皇后早已在殿内等候，见两人进来，立刻起身亲自迎了上来，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语气亲昵得仿佛真的久别重逢：“清叙，你可算来了，本宫这几日可把你想坏了。”

  她的目光随即落在裴玄褚身上，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讶异，随即迅速化为满脸真诚的恭贺，语气热切：“哎呀，这不是玄褚吗？你也来了，前些日子便听闻你的腿疾已然痊愈，可要好好恭喜你，往后行动自如，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

  裴玄褚微微躬身，语气客气疏离：“多谢皇后娘娘关心，臣弟不过是侥幸痊愈罢了。”

  “什么侥幸不侥幸的，这都是天意。”

  皇后拉着苏清叙的手，让她在自己身边的锦凳上坐下，又转头对着裴玄褚温和地示意，让他也在一旁落座，语气带着几分语重心长的宽慰:“皇上之前那样做，也是为了江山社稷着想，为了稳住朝局，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说到底，你还是皇上的弟弟，血浓于水，骨肉亲情摆在这儿，皇上怎么可能真的苛待你？”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苏清叙率先开口，语气恭敬：“皇后娘娘言重了，皇上的苦心，臣妾与王爷都明白，自然不会心存芥蒂。”

  裴玄褚也附和道：“臣弟明白皇上的考量，定会安分守己，不辜负皇上与娘娘的期望。”

  两个人嘴上虽然恭敬，但心里却不约而同地冷笑着。

  皇后这番话，看似宽慰，实则不过是在替皇上辩解，试探他们的态度。

  今日这趟宫中之行，无异于是鸿门宴。

  皇后这般隆重地招待他们，说这些虚与委蛇的客套话，背后定然藏着皇上的主意，只是他们暂时还猜不透，这两人今日究竟想打着什么算盘。

  皇后见两人态度恭敬，没有丝毫抵触，脸上的笑意更浓了，立刻吩咐宫人：“快，把备好的宴席摆上来，王妃难得入宫一趟，可要好好陪陪本宫。”

  宴席很快便摆了上来，极为丰盛，席间，皇后还特意安排了歌舞助兴，悠扬的丝竹乐曲响起，一群身着华丽舞衣、头戴珠钗的舞女翩跹起舞，身姿曼妙，舞姿优美，将殿内的气氛烘托得倒像是真的热闹喜庆起来。

  皇后一边欣赏歌舞，一边不时叫身边的太监为苏清叙传菜，语气亲昵：“清叙，你尝尝这个，这是刚从江南运来的鲜笋，味道极为鲜美。”

  苏清叙一一谢过皇后的好意，每道菜都只是象征性地尝了一小口，心中却始终紧绷着一根弦，不敢有丝毫放松，目光时不时地留意着殿内众人的神色。

  裴玄褚也只是随意地动了动筷子，指尖摩挲着玉质的筷箸，目光看似落在殿中翩跹的歌舞上，实则锐利的眼神早已将殿内的动静尽收眼底，时刻保持着警惕。

  “哎呦！听说这教坊司最近新调教了一批舞姬，没想到还有这么出挑的！”

  皇后似乎对今日的歌舞极为满意，尤其是看着领舞的女子，眼神直放光。

  随着皇后的目光看去，苏清叙也瞥了一眼，只见舞台中央那人确实生的极好，精神伶俐，起舞时动作如弱柳扶风叫人忍不住心生怜爱。

  如此美人……

  她眉头一挑，再向裴玄褚望去，只见他正端杯饮酒注意力并不在舞台上，撇了撇嘴，装正经……

  一曲终了，悠扬的乐曲停歇，舞女们纷纷屈膝行礼，缓缓退下，唯有领舞的那名女子还留在殿中，再次躬身行礼。

  这女子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生得极为貌美，肌肤白皙如雪，眉眼含情，一双杏眼水汪汪的，透着几分无辜与灵动。

  一身着粉色舞衣，裙摆上绣着精致的莲纹，一举一动都带着少女的青涩与娇俏。

  皇后满意地点了点头，笑着说道：“今日这舞跳得真好，尤其是领舞的姑娘，身姿体态样样出众。”

  话落，她对着一旁的太监使了个眼色:“去，把这姑娘叫过来，本宫有话问她。”

  太监立刻上前，引着那名领舞的女子走到皇后面前。

  女子怯生生地跪下，膝盖触地时轻得几乎没有声响，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微微垂着头，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轻颤动，声音轻柔得如同蚊蚋：“奴婢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起来吧。”

  皇后语气温和，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为何进入教坊司？”

  女子缓缓站起身，依旧微微垂着头，不敢抬头直视皇后，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小声回答：“回皇后娘娘，奴婢名怜儿，今年十六岁，奴婢的父亲曾是地方上的七品小官，后来因监管不力被罢官问罪，家道中落后奴婢便入了教坊司，跟着教习嬷嬷学舞。”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愈发低微，眼眶微微泛红，透着一股惹人怜惜的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