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1章 交出令牌

  他顿了顿，故意停顿片刻，给裴玄褚消化的时间，随后目光愈发锐利，紧紧锁着裴玄褚的脸，一字一句地说道：“皇弟自小备受先皇重视，天资卓绝，向来眼高于顶，朕从未见你对哪家的姑娘小姐如此上心过，更别说屡次亲自出手相救，不曾想朕随手点的鸳鸯谱，竟真是一对有情人啊！”

  听着这番话，裴玄褚的心彻底沉了下去，如同坠入了冰窖。

  他终于明白，皇上今日急召他入宫，从一开始的闲聊拖延，到后来的逼问，再到此刻提起苏清叙，是铁了心要彻底摊牌了。

  一时间，心中的不安如同潮水般汹涌而出，几乎要将他淹没。

  “皇兄今日叫臣弟来，到底是什么意思？不必再绕圈子，不妨明说。”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语气急切，只想尽快弄清楚皇上的意图，好脱身去处理后续的事。

  而见他终于沉不住气，皇上脸上露出一抹志在必得的笑意，那是掌控全局的得意与嘲讽。

  他缓缓说道：“朕没什么别的意思，只是想让皇弟知道，这朝堂之上，这天下之间，没有什么事是能瞒得过朕的，有些事，朕不是不知，一直都看在眼里不愿说罢了。”

  他话音一顿，语气瞬间变得愈发阴鸷，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对了，忘了告诉你，方才宣旨让你入宫的同时，朕已经让人乔装成你的暗卫，去了摄政王府给苏清叙递了消息。朕告知了她李修远的藏身之处，还说你即刻便会带兵前往，而那处早已设下重重埋伏，你此去定会有性命之忧。”

  裴玄褚的瞳孔骤缩到极致，猛地看向高台上的人，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心中大惊失色，一股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

  他怎么也没想到，他如今贵为天子却还会用如此卑劣的手段！

  关心则乱，苏清叙得知自己有危险，定然会不顾一切地赶去救援，这一去，便会落入皇上和李修远设下的陷阱。

  想到这里，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皇上看着他失态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眼神中满是幸灾乐祸，仿佛在欣赏一件完美的作品。

  “想来此刻，苏清叙应该已经在赶去城郊废弃别院的路上了吧。”

  他慢悠悠地说道，语气带着刻意的挑衅:“朕倒是没想到，她对你竟是如此情深义重，得知你有危险，连想都不想便动身了。这份情意，倒是让朕刮目相看。”

  裴玄褚心中又急又怒，胸口剧烈起伏，怒火如同岩浆般在胸腔内翻滚、灼烧。

  他深吸一口气，再也无法保持冷静，转动轮椅便准备离开。

  可对方似乎早有准备，此时殿门两侧的偏殿内便立刻涌出数十名身着玄色铠甲的侍卫，腰间带刀，整齐划一地挡在殿门口。

  紧接着，皇上的声音从身后缓缓传来，不紧不慢，带着十足的掌控感，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皇弟，别急着走啊。”

  他语调拖得长长的，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悠闲:“既然来了，不妨再多留一会儿，陪朕好好聊聊。”

  看着面前拦住去路的侍卫，裴玄褚转身看向龙椅上的人，开口语气不自觉地染上了一丝质问的意味。

  “皇兄这是要做什么？！”

  皇上毫不避讳地与他对上目光，微微挑眉：“你什么时候也敢这么和朕说话了？”

  此刻，裴玄褚眼底的猩红尚未褪去，开口便道：“皇兄想要什么不妨直说。”

  他没时间与他绕。

  皇上闻言，脸上那抹戏谑笑意瞬间收敛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凝肃穆的神色。

  他缓缓坐直了身子，龙袍上的五爪金龙在微光下仿佛骤然鲜活:“你毕竟是我皇弟，朕也不想与你兵戎相见，伤了兄弟和气，今日，朕给你一个选择。”

  裴玄褚像是已经猜到了他接下来的话，只等着他说出来。

  皇上的声音平稳却带着十足的掌控感: “朕可以放你离开，让你去救苏清叙。但作为交换，你要交出先皇当年留给你的暗卫兵权。”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补充道：“按理说这东西自我登基后便该收回，往日看在先皇的面上，是朕对你太纵容了。”

  话音落下，殿内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

  暗卫的调用令牌代表的不仅是一支精锐暗卫，更是先皇对裴玄褚的信任与托付，是他暗中调查先皇死因的最大依仗，也是他在朝堂之外自保的底气。

  皇上心中打的算盘，已经毫不隐藏。

  裴玄褚一旦交出这枚令牌，便彻底失去了与他抗衡的暗线力量，先皇死因的调查也会陷入停滞，而对方也就彻底消除了这层隐患。

  “皇弟，你可得想清楚了。苏清叙此刻怕是已经快到别院了，多耽搁一刻，她便多一分危险。”

  看着裴玄褚紧绷的侧脸，皇上心中已经暗自笃定。

  裴玄褚自小受先皇重视，这么重要的东西，他定然不会轻易放弃。

  哪怕他在乎苏清叙，在权力面前，也该会权衡利弊。

  不过也没关系，就算这一次收不回暗卫，也可以除掉苏清叙，不然两人的关系实在叫他无法安心。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若是裴玄褚犹豫，他便再添一把火。

  可出乎皇上意料的是，裴玄褚几乎没有犹豫太久。

  听到他的施压，当即抬手伸向腰间，解下取出一枚通体漆黑、刻着繁复云纹的玄铁令牌。

  令牌入手冰凉，分量沉重，承载着先皇的嘱托与无数暗卫的忠诚。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微动在令牌轻轻摩挲了一下，像是在与先皇致歉。

  “对不起了父皇，若是连自己喜欢的人都保护不了，那权利对我来说，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他低喃一声，迅速将东西甩了出去，

  见他将令牌扣在桌上，似乎并没有什么眷恋。

  皇上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讶与错愕，下意识地问道：“你……当真？”

  他没想到裴玄褚竟然如此果断，如此看重一个女人！

  短暂的惊讶过后，便是难以掩饰的狂喜，像是终于彻底消除了对自己最大的威胁。

  但他似乎还不放心，并未放人而是对着下面的侍卫道：“来人，将牌子呈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