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 半遮半掩
作者:折枝
她这番话半真半假,被休、嫁盐商是真,被苏清叙算计却是凭空捏造。
可她哭得情真意切,配上满身的狼狈,倒真像个被逼入绝境的可怜人。
见状,太子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自认自己对苏清叙有几分了解。
她性子确实冷傲,对无关之人向来懒得应酬。
可要说她用这般阴私手段陷害旁人,却与他印象中的苏清叙有些出入。
况且他皇叔裴玄褚是什么人?
从来对女人不是敬而远之就是冷淡疏离,若苏清叙真这般恶毒,裴玄褚又岂会待她如此特殊?
“清叙她……并非善妒狠毒之人。”
太子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性子是冷了些,但行事磊落。你说她陷害你,可有证据?”
苏鸢儿早料到他会有此一问,立刻收了些哭声,眼底闪过一丝怨怼:“证据?苏清叙做得滴水不漏怎么会留下证据,殿下您想,若不是她从中作梗,四皇子当初还未迎娶公主就将我纳入府中,可见对我心意,怎么突然如此绝情?”
说着,她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极低:“何况苏清叙嫁给摄政王,本就不是冲着情意去的她要的是摄政王妃的权势!否则谁会甘心嫁给一个瘸子?!”
太子盯着苏鸢儿的眼睛,话锋突然一转,语气里的探究浓了几分:“你在四皇子府也待了不少时日,裴景行的行事作风,你该比旁人清楚。”
他抬手简单的处理了一下自己的伤口,装作随口的样子,眼神却时不时地瞄向苏鸢儿的表情。
“方才追杀我的人,招式狠辣,誓要取我姓名,你说这些人,会不会是裴景行派来的?”
苏鸢儿的心猛地一跳,指尖下意识蜷缩起来,指甲掐进掌心才稳住神色。
她怎么敢承认?
是她亲手把太子的行踪递交给裴景行,如今却要在太子面前撇清关系。
慌乱的神色在她脸上一闪而过,她连忙低下头,声音带着刻意的怯懦:“殿下,我……我只是个妾室,四皇子从不在我面前提朝堂上的事,更不会说这些打打杀杀的谋划。”
她的躲闪落在太子眼里,更添了几分疑虑。
他往前倾了倾身,追问道:“真的一无所知?他平日里与谁往来密切?有没有提过对我的看法?”
苏鸢儿知道,若此刻彻底说“不知道”,只会让太子觉得她毫无用处,之前的救命之恩也会变得廉价。
她咬了咬下唇,像是被逼到绝境才肯吐露分毫的模样,声音压得极低:“我……我真的不清楚具体的情况,只是有一次起夜,偶然听见他在书房和人说话,提过些什么回京之类的字眼,还说已经打点好了。”
“可提到我名字?”
闻言,太子的眼神骤然一沉。
“我……我本就睡得迷糊,实在是没听真切。”
太子眉头一挑,重新打量苏鸢儿,若她真知道什么,日后便是自己到父皇面前与裴景行对峙的认证。
苏鸢儿察言观色,立刻补了一句,语气带着后怕:“我当时吓得没敢多听,只觉得这些事不是我该知道的,就悄悄退回去了。现在想来,那些人说的应该是太子殿下回京……”
这番话恰好戳中了太子所想,他沉默了半晌,对苏鸢儿的话又信了几分。
苏清叙的冷漠是出了名的,或许在她眼中,苏鸢儿真的只是个碍眼的绊脚石,随手就能清理掉。
更重要的是,苏鸢儿此刻透露出的只言片语,让他断定这个女人手里定然还有更多关于裴景行的秘密,这正是他急需的东西。
见他神色松动,苏鸢儿趁热打铁,语气软了下来:“我救殿下,不是为了攀附,只是见不得殿下贵为太子却被人谋害,毕竟我自己便是这般冤屈无处说,所以才感同身受,若今日换作是苏清叙遇险,我未必会救,但殿下您不同,您是储君,是这天下最该明辨是非的人。”
太子的脸色彻底缓和下来,眼底甚至多了几分审视的光亮。
苏鸢儿的话或许有水分,但她透露出裴景行想要害他的事定不会空穴来风,毕竟他离京的事知道的人不多。
留着她,说不定之后能派上大用场。
他又看了看苏鸢儿,语气比之前笃定了许多:“你放心,来接应的护卫应该已经在附近搜寻了,待他们找到我,我便带你一同回京都。”
“真的?”
苏鸢儿猛地抬头,眼底的泪珠还没干,却已燃起光亮。
她压下心中的狂喜,只要能回京城,那就还有机会,总有一天能把失去的一切都夺回来。
眼看计划即将成功,指尖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她却立刻又换上一副担忧的模样:“可……可苏清叙还在京城,若是让她知道我跟着殿下回去,她定会在摄政王面前吹枕边风,到时候我怕是会连累殿下。”
她拉着太子的衣袖,语气带着恳求:“殿下,求您帮我隐瞒身份,回京城后先将我安置在隐蔽些的地方,等风头过了,我再想办法自证清白。”
太子看着她恳求的眼神,又想起裴玄褚护短的性子,觉得她说得有几分道理。
他现在根基未稳,不宜与裴玄褚直接起冲突。
“好!”
他点头应允:“我会让人安排妥当,暂时不会让苏清叙知晓你的下落。”
苏鸢儿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脸上立刻露出感激的神情,重重磕了个头:“多谢殿下!殿下的大恩大德,鸢儿此生不忘!”
额头碰到冰冷的石头,她却觉得无比滚烫,这一拜,拜的不是太子,是她东山再起的希望。
太子抬手扶她起来,眉头却始终没完全舒展。
他虽答应了苏鸢儿,心中的疑虑却未彻底消散。
苏鸢儿的话太过周全,天衣无缝倒像是演练过无数次。
这个女人不可信,回京城后还是要暗中查探一番才好。
摄政王府的厢房烛火一直亮着,苏清叙将最后一张南疆人的线索消息看完,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
而手边为慕九配置的方子也是改了又改。
不知不觉间案上的青瓷碗里,安神茶早已凉透。
这两日她派了不少人手追查南疆人的下落,解蛊之法还在南疆人手里,慕九的情况拖不了太久。
“小姐,您歇会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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