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章 看笑话

  她看向裴玄褚：“先皇的案子我知道你一定会查下去，但慕九的命也不能等。既然婚期将近，这段时间就当是给她一个机会，让她协助我破解噬心蛊，同时交代清楚当年的事。如果她真的与此事无关，不能冤枉她；如果她真的参与了，再处置也不迟。”

  裴玄褚看着苏清叙认真的眼神，喉间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本来想说“此案事关重大，不能冒险”，可看到她眼底的光，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可以。但圣女必须留在我的视线范围内，身边的侍从也得换成我的人。”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会让人把白石岭的地形图拿来，还有……”

  他毫不避讳地看她:“有什么别的需要也可以找我，但前提是，下决定之前我必须知情！“

  圣女看着两人，终于明白了苏清叙的用心。

  她不是要把自己推出去，而是要带着自己一起解决问题。

  思及此，她从地上站起来，对着苏清叙行了一礼：“多谢苏姑娘，只要能救慕九，我什么都愿意配合。”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风雪已停，山下的崖壁上结着一层晶莹的冰棱。

  裴玄褚早已安排好车马，慕九被安置在铺着厚厚绒垫的马车里。

  圣女守在一旁，指尖时不时探向他的脉搏，神色依旧带着忧色。

  苏清叙刚掀开车帘，就见裴玄褚站在车旁，手里拿着一件雪狐斗篷，见她出来，不由分说就披在她肩上。

  “京城比这儿暖些，但早间也凉，别冻着。”

  苏清叙刚要道谢，小五便过来在他耳边说了什么。

  朝堂上的事情，苏清叙并不关心，索性直接朝着圣女的马车走过去，看了一眼慕九的情况。

  当马车驶入京城城门时，已是暮色四合。

  摄政王府的侍从早已在城门口等候，见马车停下，连忙上前搀扶。

  裴玄褚坐在轮椅上，神情平静的对她交代：“你先回府歇着，看圣女的样子应该不希望你将慕九带回去，我便让人把慕九安置在王府的偏院，你若是不放心，明日再来看他。”

  苏清叙点头，对他的安排没什么异议。

  刚要转身，就被他拉住手腕。

  裴玄褚将一枚海棠花形状的玉佩，轻轻放在她掌心，开口的语气略显僵硬：“那日进宫看到的，觉得和你很配。”

  玉佩温热，触手光滑，显然是个贵重的东西。

  苏清叙攥着玉佩一愣，反应过来后才点头说道：“确实挺好看的。”

  不过这个形状的很少见，做工如此精细，像是宫里皇后贵妃才有的东西。

  刚想问他这是不是是宫中的赏赐，就见他已经转身由小五推轮椅离开。

  她笑了笑，没有多想，将玉佩揣进怀中便进了府门。

  本以为能歇上一日，没想到第二日天刚亮，宫里就派了人来。

  “苏小姐，皇后娘娘让奴婢来请您进宫，说是婚期将近，有些规矩得教您。”

  来的是皇后身边的掌事嬷嬷，语气恭敬，却带着不容推辞的意味。

  苏清叙无奈，心里虽然烦得不行，却只能换上得体的衣裙，跟着嬷嬷进宫。

  养心殿的偏殿，皇后正坐在暖阁里喝茶。

  见她进来，当即笑着招手：“清叙来了，快过来坐，王爷把你护得紧，寻常规矩我本不想拘着你，可你是要做王妃的人，有些体面还是要顾的。”

  她旁边站着的是宫里最资深的礼教嬷嬷。

  姓孔，据说当年皇后还是王妃时的规矩就是她教的，出了名的严厉。

  孔嬷嬷上前一步，福了福身：“奴婢见过苏小姐，老奴上了年纪，蠢笨，若是日后有什么冒犯了小姐的，还请小姐体谅。”

  好家伙！

  苏清叙暗中挑眉，有些无语。

  上来就是一个下马威，就差直接告诉她，日后会冒犯她了。

  她维持着虚假且僵硬的笑意，起身回礼:“嬷嬷客气了，我之前身体不好一直养在庙中所以规矩上有许多不懂的，还要请嬷嬷多指教！”

  而看着她还算识趣，皇后满意地笑了笑准备离开：“清叙你可要跟着嬷嬷好好学，大婚的时候不能丢了王爷的脸面，好了，本宫也乏了就先回宫了。”

  很快，苏清叙和嬷嬷一前一后地行礼送别皇后。

  随着皇后离开，余下一屋子站在一旁的宫女，还有一个老嬷嬷，苏清叙心里直翻白眼，却还是耐着性子笑着说道：“那我们开始吧！”

  刘嬷嬷上前一步，福了福身：“苏小姐，咱们今日先学请安礼。摄政王是亲王爵位，您见了他，需行半蹲礼，手要放在腰侧，身子不能晃……”

  哪怕在现代苏清叙做杀手之前也是体育生，习惯了动作大开大合干脆利落，在侯府穿着裙子的时候还能克制些，但举手投足却不像世家小姐，反倒像是个纨绔公子似的。

  光是听着孔嬷嬷的训诫她就觉得烦，见了裴玄褚要行礼？

  那她之前都白见了？什么时候行过礼？

  裴玄褚本人都没说什么，她倒是话不少！

  这孔嬷嬷一看就知道是皇后的人，她不好直接得罪，委婉说道：“嬷嬷只要告诉我婚宴当天有什么要注意的就行了，毕竟婚期近在眼前，至于其他的我……我不着急，日后慢慢学也来得及。”

  孔嬷嬷闻言面露不悦，轻笑了一声：“苏小姐这是嫌累了，没关系，您口茶歇歇我们再继续就好，只是奴婢教的这些不仅仅您日后婚宴用的上，以后在王爷面前也是一样。”

  苏清叙深吸一口气，还真是油盐不进。

  行！继续就继续。

  不过她不上心，做的自然也不好，嬷嬷皱着眉一遍一遍的纠正。

  最后一次，她无奈地学着嬷嬷的样子蹲下身，脑子里却想着慕九的事，无意被裙摆绊了一下，险些摔倒。

  孔嬷嬷的耐心似乎也快耗尽，忍不住再次说道：“苏小姐，仪态要稳，您这样怎么行？将来出席宫宴，岂不是要让人笑话摄政王？”

  宫宴她之前也不是没参加过，哪有她说的那么严重？

  一个礼就叫人笑话了？谁这么爱笑？

  苏清叙显然也打算再忍下去，刚要开口反驳，就听见殿外传来熟悉的声音：“谁敢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