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还是要进山

  沉默半晌，苏清叙站起身:“从白石岭西侧的小路绕进去，那里地势虽险，却只有一重暗哨，我有把握避开。”

  “不行！”

  裴玄褚摇摇头，想都不想就驳回了她的话，语气异常坚定:“你当白石岭是什么地方？是你说绕就能绕的？”

  “我当然知道，可我若不去，谁还能去？”

  只不过面对他的质问，苏清叙脸上依旧一如既往的淡定。

  见状，男人的声音不自觉拔高，带着几分压抑的火气，不自觉地伸手拉住了她:“你有在听我说什么吗？”

  “可慕九不能等。”

  苏清叙挣了挣，没挣开？“你之前说的没错，我也不想你牵扯进来，位置你已经帮我找到了，剩下的是我的事了。”

  “苏清叙！”

  裴玄褚险些被她气笑:“你现在还觉这是你一个人的事吗？既然这样，你那日何必来救我！”

  苏清叙被他攥得手腕发疼，却没像往常一样争辩。

  她抬眸看向裴玄褚，烛光映在他紧抿的唇线。

  这不是单纯的担忧，是带着独占欲的焦躁，是连他自己都没识破的醋意。

  她心里忽然泛起一丝柔软，原本紧绷的神情缓和了些，轻声道：“我知道危险，但慕九是因我才被抓。南疆人要的是圣女，若我不去，他们定会折磨慕九逼问圣女下落。”

  裴玄褚见她不再针锋相对，心头的火气消了大半，却依旧不肯松口。

  他松开她的手腕，语气虽软了却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你的心意我懂，但亲自动身绝无可能。你若不放心，我让小五去。”

  不等苏清叙反驳，他又立刻补充：“不用担心，你只要将蛊虫的情况告诉他就好，人会给你带回来的。”

  可苏清叙皱着眉头，像是有顾及一般没有马上答应。

  正僵持着，书房门被轻轻推开，小五端着药走进来。

  “王爷，用药的时间到了。”

  小五低着头，手上的青瓷碗沿冒着袅袅热气。

  他刚把碗放在桌上，就敏锐地察觉到书房里凝滞的气氛，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

  裴玄褚不喝药，只是看了他一眼。

  即便苏清叙没有答应，他还是开口说道：“明日你带人去一趟白石岭将人带回来。”

  闻言小五立刻明白了七八分，马上点头应下：“苏小姐，白石岭的差事交给我吧！我保证把慕公子完好无损地带回来！”

  苏清叙眉头却拧得更紧：“这不是你的差事，苗疆的人最擅长用蛊，稍有不慎就会中招。”

  可小五眼神格外坚定，面对裴玄褚的交代从来只有遵从。

  “苏小姐无需担心，我们动作很快，他们没办法的。”

  裴玄褚也说道：“小五带队，不会出岔子。”

  苏清叙还是摇头，她走到桌边，拿起那卷地形图，指尖轻轻点在白石岭的位置上。

  “慕九是我的属下，这份责任本该由我来担。小五是你的暗卫，他的职责是保护你，能帮我找到位置，我就已经该谢谢他了。”

  她转头看向裴玄褚：“我知道你是担心，但我有把握，慕九留下的玉佩还在我这里有避蛊的作用。”

  男人不语，只是神情严肃地看着她，显然没什么商量的余地。

  而迎着他冷漠的眼神，苏清叙无奈地叹了口气。

  虽然心中另有打算，但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好，就听你的。”

  府中偏院的烛火亮到了后半夜。

  苏清叙将一个锦盒推到小五面前，盒内整齐码着三排深褐色的驱蛊丹，旁边放着一小罐浓稠的雄黄酒和几包晒干的艾草。

  “这驱蛊丹是圣女之前留下的，遇蛊虫入体立刻嚼碎咽下，能暂缓蛊毒扩散，但治标不治本。”

  “若不慎沾到蛊虫体液，立刻用银针扎破患处周围的穴位，挤出黑血，再涂雄黄酒——记住，雄黄酒要避开伤口，只涂皮肤表层。”

  小五听得格外认真，指尖在自己手臂上比划着穴位：“苏小姐，您说的我都记住了，只是按照您说的若是有虫群，是不是看到这些迹象就赶紧撤退？”

  “不仅要退，还要用艾草点燃留在撤退的路上，不然它们会追上来。”

  “好，我都记住了！”

  “不仅如此，还得随时注意身边的状况……”

  像那种诡异莫测，杀伤力大的蛊一般都是本命蛊。

  只有一只！

  应该不会轻易作为防线，留在外围。

  那小五他们面对的应该只是一些普通的虫群，若是应对得当，不会出现大问题。

  苏清叙看了一眼时间，见时辰不早了便摆摆手让小五先离开。

  只不过最后还不忘叮嘱，明日一定要将药带着。

  待小五走后，一直看着她的裴玄褚才开口:“你明日真要去？”

  苏清叙一愣，显然是有些意外。

  毕竟刚才她只是表面答应，其实已经拿好了主意要跟去。

  但她伪装得挺好，这男人是怎么看出来的？

  “不……”

  她张张嘴，不假思索就要开口。

  可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男人低沉的声音打断:“不要骗我！”

  短短几个字，明明不带什么情绪，但却让苏清叙莫名一顿。

  她眨眨眼睛，良久，这才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好吧，我不进山，小五虽有准备，但在山里南疆人手段太多，万一有人中蛊，有我在至少不会有性命之忧。”

  他的暗卫金贵，皇上那边盯得如此紧，若是折了人在山里，即便慕九能获救，她心里也不会好受。

  “你放心，我会让暗卫跟你保持联络，绝不涉险。”

  裴玄褚沉默良久，终是叹了口气，从怀中掏出一枚龙纹令牌：“拿着这个，若遇太子的人，亮令牌就能调附近的驻军。”

  说着，他替她理了理衣襟，语气带着无奈:“天亮后我让人送你到山脚下，切记，只许在接应点等着。”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小五就带随行的四名暗卫出发。

  按照计划，他们要从白石岭西侧的小路进山，那是条只有当地樵夫才走的羊肠小道，两侧全是陡峭岩壁，能避开南疆人的明哨。

  苏清叙则晚一步出发，在白石岭外的山神庙停下。

  庙内早已布置好简易的救治台，放着解蛊用的草药和银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