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4章 还不死心

  自从知道徐氏暗地里给苏父下毒之后，苏清叙便不再用侯府厨房送来的饭。

  这段时间，一直都是翡翠亲手做饭。

  翡翠放下铜盆，擦了擦手，刚要去倒茶，就见苏钰兴冲冲地凑过来。

  “翡翠姐姐，我母亲同意了！”

  小家伙拉着她的衣袖，声音都带着雀跃:“大姐姐说送我去济世堂当学徒，我刚才去给母亲请安，本以为她会骂我，结果她不仅没生气，还说让我好好跟着学！”

  “我母亲还问我济世堂女大夫的事，我说她是比公里御医还厉害的大夫，她就没再问了，翡翠姐姐我觉得母亲经过这次的事，真的改过自新了，以后也不会为难大姐姐了。”

  闻言，翡翠倒茶的手顿了顿，她抬眼看向苏钰，这孩子的脸上满是真切的欢喜。

  可这话听在她耳里，却总觉得不对劲。

  徐氏是什么性子？

  她可从不会有心软的时候，小姐要不是变了性子，好几次怕是连性命都不保。

  如今怎么会这么痛快就答应让小少爷跟着小姐学医术了？

  “额……那……那可真是件好事。”

  翡翠把倒好的热水递给他，指尖触到他冰凉的手，皱了皱眉:“天这么冷，少爷喝口热茶暖暖。”

  她没直接戳破，只是顺着他的话说:“小姐要是知道了，一定也替少爷开心，只是……夫人毕竟刚经历这些事，心里难免不痛快，少爷在铺子里若是听到什么、看到什么，回来还是不要和夫人说太多……”

  苏钰没听出她话里的深意，但好在懂事，捧着热茶猛喝了一口，暖意从喉咙滑到肚子里，连连点头：“我知道！大姐姐教过我，我长大了，不要什么事都和母亲说，其实我答应她只是为了让她放心，在医馆的事我不会和母亲说的。”

  他放下茶盏，像是想起什么似的： “对了，大姐姐让我给母亲的润肺膏，母亲也说很喜欢，下次我再多带些！”

  他眨巴着大眼睛，此刻还幻想着，说不定日后两人的关系会有所缓和。

  翡翠听他这么说就放心了：“少爷放心，我都记着呢，等小姐回来就告诉她。”

  苏钰放下茶杯，点头说道：“那就麻烦翡翠姐姐了，那我先回去学习了，大姐姐临走之前给我留了作业，晚上要考呢！”

  翡翠应了声，就看着他蹦蹦跳跳地出去。

  看着苏钰的背影，她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

  徐氏若真有悔改之心，就不会连句道歉的话都没有，反而借着苏钰的口打探医女的事。

  思及此，她把桌上的茶杯收了起来，心里暗暗打算着：等小姐回来，一定要把这事原原本本说清楚，徐氏这态度，有些反常了。

  同一时刻，徐氏的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冷风灌进来，将火盆中的炭火吹的更亮。

  女人坐在桌边，没穿外袄，只着件贴身的素色夹袄，看了一眼毕恭毕敬走进门的嬷嬷，缓缓开口吩咐道：“去把跟在钰儿身边的小厮叫来。”

  她头也没抬，和方才对苏钰的温柔判若两人。

  站在门口的嬷嬷不敢多问，连忙躬身退了出去，不多时就领着个十三四岁的小厮进来。

  他身上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袄，鼻尖发红，见到徐氏，慌忙跪了下去：“奴、奴才参见夫人。”

  徐氏终于抬眼，目光像刀子似的刮过他的脸：“少爷刚走，你怎么没跟着？”

  “少……少爷他去大小姐院里了，不……不叫我跟着！”

  小厮吓得身子一缩。

  徐氏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笑声里满是阴狠。

  她起身走到小厮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跟着钰儿有两年了吧？我记得当初你进府是我选的，你娘得了病了，若不是你进府找了份差事，你娘现在连药都喝不上，对不对？”

  小厮一愣，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提这些，却还是连忙点头：“是，奴才记着府里的恩，也记着夫人恩！”

  “记着就好。”

  徐氏上下打量着他，看上去没比苏钰大几岁的样子，应该很好拿捏，吓唬吓唬就是了。

  “我知道你是个忠心的，可钰儿年纪小，心思单纯，容易被人骗。大小姐看着温和，心里的算计比谁都多，她让钰儿去济世堂，可不是真为了教他本事，是想把钰儿拉到她那边，将来对付我！”

  小厮听着徐氏的话，吓得眼睛都瞪圆了，嘴唇哆嗦着：“不、不会吧？大小姐看着不像那样的人……”

  “怎么不会？”

  徐氏瞪大眼睛，突然激动起来:“她连我都能算计，何况是钰儿？”

  说着，她从袖袋里摸出一锭银子，放在小厮面前:“这锭银子是给你的，够你娘买一年的药材，但你要帮我盯着钰儿，他在济世堂见了谁，说了什么，大小姐和那个医女私下里聊什么，都一一记下来，每天这个时辰来告诉我。”

  小厮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地上的银子，喉结动了动。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大一块银子，犹豫了半晌却没敢去捡。

  “夫、夫人，这……这不合规矩，大小姐和少爷要是知道了……”

  “知道了又怎么样？”

  徐氏冷笑一声，不耐烦道:“叫你去就去！你要是不帮我，我现在就把你打发去城外的庄子，那里的工钱可跟在府中比不了，到时候别说你娘，你怕是连吃饱都难！”

  他家里穷，全靠他在府里当差撑着，若是被打发去庄子，一家子就真的活不下去了。

  看着地上的银子，小厮终于咬了咬牙，伸手捡起银子：“奴、奴才答应夫人。只是……只是别让小少爷知道，他要是知道了，会生气的。”

  “放心，我不会让他知道的。”

  徐氏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只要把事办好了，将来钰儿有出息了，少不了你的好处。记住别给我耍花样，你要是敢背叛我，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在京城待不下去。”

  “奴才不敢！”

  小厮连忙磕头，额头撞在青石板上，发出“咚咚”的响。

  徐氏挥了挥手，满意的看着他将银子揣进口袋里，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