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二十大板

  还没等苏父说完，苏清叙便开口打断了他:“早知道我说了，父亲会觉得我在公报私仇，但我还是不得不说！”

  她直面苏父，目光毫不避讳:“父亲是觉得，陛下给您面子叫您自己处理家事，那为何过后还不忘派人来宣旨，还赏了姨娘巴掌？”

  苏父心底也清楚皇上的意思，略加思索之后说道：“那是因为给……”

  “那是因为要给公主一个交代！”

  苏清叙接过话继续说下去:“皇上给了公主面子和交代，但这件事王爷也被波及其中，您正是因为不知道王爷的面子和交代要如何给？才非要我回来参与对吧？”

  “既然如此，父亲何必绕这么大个弯，咱们直接敞开天窗说亮话吧，您若指望着我去在他面前撒谎是不可能的，王爷是什么人您应该清楚，我也骗不了他，您如何处理我不管，我只会如实相告。”

  徐氏听出她话中隐意，情急之下直接破口大骂道：“苏清叙！你就是见不得我，见不得你妹妹好，侯爷……侯爷她根本就不是您的女儿！你们都被她骗了！”

  “行了！”

  苏父烦躁地呵斥:“皇上说了此事以后休要再提，你还嫌闯下的祸不够大嘛！！！都是你将鸢儿惯坏了，这么大的事你不阻止，还帮她！你真是糊涂啊你！现在好了，你叫我怎么管！”

  听着他的怒吼，苏清叙不屑一笑。

  即便到了今日，苏父还觉得主意是苏鸢儿出的，徐氏只是宠爱女儿才被迫答应配合的。

  真是可笑！

  这家伙是完全被徐氏给迷住了吧？

  她冷哼一声，并没有生气，反倒语气缓和了几分：“父亲，我知道您念旧情，但规矩就是规矩，皇上的旨意也不能违抗，阳奉阴违也是欺君！依我看，至少现在还没有走到送家庙这一步，不如及时止损，就让禁足院内三年，不许任何人探望，一是让姨娘好好反省，而是与妹妹见不到面，也好杜绝以后再做这样糊涂事，这样既给了皇上和王爷交代，也全了您身为丈夫的情分。”

  “这……这也好。”

  闻言，苏父明显松了口气，紧绷的眉头微微舒展，看向苏清叙的目光带着几分意外与欣慰。

  他原以为苏清叙会借着皇上的旨意落井下石。

  毕竟徐氏这次也是针对她，如今苏清叙只提禁足，不掺私怨，已是给足了徐氏颜面。

  他叹了一口气，刚要抬手示意侍立在旁的侍婢上前扶起徐氏，就听见苏清叙的声音再度响起，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当然，禁足之前的二十大板是免不了的。”

  这话像一盆寒冬里的冰水，兜头浇下。

  苏父伸到半空的手猛地僵住，脸上的欣慰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错愕。

  徐氏更是如遭雷击，猛地抬头，散乱的发丝黏在泪痕纵横的脸上，肿起的脸颊因震惊而微微抽搐，眼底的泪水还未来得擦，就被不敢置信与怨毒覆盖：“苏清叙！你敢！我乃侯府的主母，你不过是日后要嫁出去的女儿，你当自己是什么东西！你怎么敢！”

  她挣扎着起身，却被两旁的侍婢死死按住，只能徒劳地扭动着身子。

  “我为何不敢？”

  苏清叙垂眸看着她，语气淡漠:“我念及父亲颜面，也顾念钰儿以后的名声，如此已是仁慈，二十大板不过是小惩大诫，让姨娘明白以后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二十大板不算多，但对于徐氏这种养尊处优的深闺妇人来说，够她喝一壶的了！

  她顿了顿，转身面向主位上的苏父: “况且姨娘既要在院中禁足，与世隔绝，府中管家之权自然不能再由她执掌。父亲不妨将中馈交由祖母打理，待钰儿大些也可分担，这样也好叫徐姨娘彻底安心思过，不必再为府中俗事分神。”

  苏父这才如醍醐灌顶，原来苏清叙先前的宽容不过是引他放松的铺垫，收回徐氏的管家权、让她受皮肉之苦才是真正的目的。

  他重重皱起眉有些为难，看向苏清叙的眼神带着几分无奈与商量：“清叙，不可如此，你姨娘为我生儿育女，在府中管家多年，虽算不上尽善尽美，却也将后宅打理得井井有条，即便此次有错，也不该受这般屈辱，况且皇上已经让御前太监掌过她的嘴，我看惩戒已然足够，何必在动用家法呢？”

  他说着，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跪在地上的徐氏。

  看着她肿着脸颊、发丝凌乱、浑身颤抖的凄惨模样，心头的不忍又浓了几分。

  “当家主母？”

  苏清叙轻轻笑了一声，笑声清冽，却带着几分讥诮:“父亲可别忘了，我母亲的牌位还在祠堂里供着呢，侯府的主母之位，自始至终都属于她，徐姨娘不过是借着父亲的宠爱，暂代管家之权罢了，如今她犯了大错，收回权柄不仅合情合理，更是保全侯府的必要之举，父亲怎能因私情而混淆是非？”

  “我绝不能受这种屈辱！”

  徐氏被她戳中痛处，挣扎着嘶吼起来:“苏清叙，你就是公报私仇！我……我之前那么做还不都是为了你好！你倒好，反将我记恨到如今，故意借着皇上的旨意来折磨我！你迟早会遭报应得！”

  她一边喊，一边用怨毒的眼神死死盯着苏清叙，仿佛下一秒就要冲上来咬下她一块肉。

  苏清叙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周身的气息都沉了几分。

  她缓步走到徐氏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公报私仇？若我真存了这份心思，当时当着皇上的面我就不会放过你，还有你苏鸢儿，你们母女俩都做了什么，你们心里清楚！”

  “你……你……”

  徐氏被她堵得哑口无言，猛地转向苏父，声音带着哭腔，几乎是哀求：“侯爷，你看看她！她哪里是为了侯府，分明是要置我于死地啊！我们夫妻十几年的情分，你不能不管我！打板子还不如直接杀了我，我可是侯府的夫人！日后下人们哪里还会把我放在眼里啊！”

  苏父被徐氏的哭声搅得心烦意乱，抬手重重揉了揉眉心，脸色越发凝重，眼底满是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