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金马提名

  “每天都提心吊胆，生怕哪一下，没接住你的戏，整个场子就垮了。”
  高唬也走了过来，重重地拍了拍郭滔的肩膀，深有同感。
  “没错，跟他演戏，太耗元神了。”
  杜玉只是扯了扯嘴角，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整个宴会厅突然安静了下来。
  导演曹宝平，端着满满一杯白酒，一步一步地，走到了杜玉的面前。
  他那张向来冷硬如铁的脸上，此刻，竟然带着一丝罕见的，动容的红色。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将那杯酒，举到了杜玉的面前。
  杜玉站起身，也为自己倒了一杯。
  “曹导。”
  “杜玉。”曹宝平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我这辈子，折磨过很多演员。”
  “但你是唯一一个，直接用灵魂注入角色，彻底震撼我的。”
  “我怕，我怕我这个导演，配不上你这样的表演。”
  说完，他仰起头，将那满满一杯高度白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呛得他剧烈地咳嗽起来，眼眶瞬间就红了。
  这个在片场，骂人从不留情面的暴君，这个以冷酷和严苛著称的导演，在这一刻，像个孩子一样，流露出了自己最脆弱，也最真诚的一面。
  杜玉看着他，心中那块属于辛小丰的，冰冷的坚冰，终于彻底裂开，融化。
  他也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曹导，谢谢您。”
  “谢谢您，让我成为了他。”
  在曹宝平情绪激荡，对杜玉的艺术成就给予最高肯定的瞬间。
  一抹温润的，带着大师级认可的金色光芒，从曹宝平的身上，缓缓掉落。
  “叮！检测到导演【曹宝平】的艺术认可达到巅峰，掉落稀有精神类碎片【导演的信任+5】，是否回收？”
  “回收。”
  一股温暖而坚定的力量，融入杜玉的精神识海，抚平了【灵魂刻刀】和【角色附身】带来的，那些尖锐的，痛苦的棱角。
  段奕红走了过来，他的眼神，不再是伊谷春式的审视和锐利，而是一种纯粹的，属于演员之间的，惺惺相惜。
  “杜玉。”他郑重地伸出手，“能和你对戏，是我的荣幸。”
  “和你演对手戏，我感觉我不是在用技巧，我是在用命。”
  “那种感觉，太过瘾了。”
  杜玉握住他的手，感受着对方掌心传来的，属于强者的温度。
  “段老师，我也是。”
  在两位顶级演员，完成了一次完美的艺术碰撞后，彼此发自内心认可的瞬间。
  段奕红的身上，再次爆开一抹璀璨的金光！
  “叮！检测到【段奕红】的演员信念产生二次共鸣，掉落特殊碎片【戏疯子气场+3】，是否回收？”
  “回收。”
  杜玉感觉自己的精神识海中，多了一股，为了角色可以不疯魔不成活的，偏执而强大的气场。
  庆功宴结束，杜玉独自回到了那个潮湿的小出租屋。
  他最后一次，躺在了那张吱呀作响的床上。
  他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将辛小丰的一生，从头到尾，完整地，过了一遍。
  然后，他缓缓地，对自己说。
  “再见了，辛小丰。”
  第二天，他删掉了手机里，用辛小丰的口吻写下的所有日记。
  他扔掉了那身洗得发白的旧T恤。
  他走出那栋充满了霉味的筒子楼，毫不留恋地，走向了机场。
  当飞机冲上云霄，将厦钔那片灰色的海岸线，远远地抛在身后时。
  ……
  当杜玉重新出现在星芒娱乐的办公室时，林雪差点没认出他来。
  那个在红毯上光芒万丈，温润如玉的年轻人，变成了一个又黑又瘦，眼神里还带着一丝化不开的疲惫的“民工”。
  “我的天！杜玉！你这是去拍戏了，还是去非洲挖煤了？”林雪心疼得直掉眼泪。
  她冲上去，想给杜玉一个拥抱，却又被他身上那股疏离的气场，给逼退了半步。
  “林姐，我回来了。”杜玉的声音，还有些沙哑。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林雪连忙擦了擦眼泪，“我马上给你安排最好的营养师和皮肤护理！我的老天，你这形象要是被粉丝看到，她们得心疼死！”
  接下来的半个月，杜玉的生活，被林雪安排得满满当当。
  顶级的SPA，昂贵的护肤品，精心配比的营养餐。
  他那被摧残得不成样子的身体，和被角色掏空的精神，在现代工业和资本的精心调理下，迅速地恢复着。
  他的皮肤，重新变得白皙细腻。
  他的身材，也恢复了以往的挺拔。
  那双眼睛里的疲惫和阴郁，也渐渐散去，重新变得深邃而明亮。
  他又变回了那个，万众瞩目的，影帝杜玉。
  只是，偶尔在深夜里，他还是会从那个注射死刑的噩梦中，惊醒过来。
  辛小丰的影子，已经像一道烙印，刻在了他的灵魂深处。
  随着形象的恢复，林雪开始为他接洽一些商业活动和时尚杂志的拍摄。
  摄影棚里，镁光灯闪烁。
  杜玉穿着最新款的高定西装，面无表情地，配合着摄影师的要求，摆出各种姿势。
  “笑一笑！对！再阳光一点！”
  “眼神！眼神要迷人一点！要有那种，看着镜头，就像看着自己爱人的感觉！”
  摄影师大声地喊着。
  杜玉努力地，牵动着自己的嘴角，试图做出一个完美的，属于偶像明星的笑容。
  但他发现，自己竟然有些做不到了。
  他的脸，在经历了辛小丰的痛苦之后，仿佛已经忘记了，那种纯粹的，商业化的快乐，该如何表达。
  他越是努力，笑容就越是僵硬。
  “咔！休息一下！”摄影师无奈地放下了相机。
  林雪赶紧拿着水，走了过来，担忧地看着他。
  “怎么了？不在状态？”
  杜玉摇了摇头，接过水喝了一口。
  “林姐，我觉得，我好像在演戏。”
  “你本来就是在工作啊。”林雪不解。
  “不。”杜玉看着镜子里，那个西装革履，光鲜亮丽的自己，眼神有些茫然，“我在演‘杜玉’。”
  “演一个，大家希望看到的，完美的影帝。”
  林雪愣住了。
  她从杜玉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她从未见过的，深刻的疲惫。
  那是【身份剥离感】在作祟。
  他从一个极度真实的角色里走出，又立刻被投进一个极度虚假的，名为“娱乐圈”的舞台。
  这种巨大的反差，让他感到了一丝无所适从的痛苦。
  就在这时，林雪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接起电话，一开始还很平静，但很快，她的眼睛越瞪越大，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什么？！真的吗？！太好了！太好了！”
  她挂断电话，激动得满脸通红，冲过来一把抓住了杜玉的胳膊。
  “杜玉！《我不是药神》！金马奖！”
  “你提名了！最佳男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