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坚持的普通人

  五分钟后，拍摄重新开始。
  郭凡在监视器后，眼神锐利如鹰。
  这一次，赵金麦的动作依然笨拙，甚至比之前更加“狼狈”。
  但她的眼神变了。
  那不再是属于演员赵金麦的紧张和愧疚，而是属于韩朵朵的、在末日中求生的倔强和惊慌。
  她手脚并用地攀爬，每一步都仿佛用尽了全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挣扎。
  当她再次滑倒时，她没有放弃，而是死死地扒住栏杆，发出了一声不甘的低吼，然后用一种近乎野蛮的方式，将自己硬生生拖了上去。
  “好！”
  郭凡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拳头紧紧握住。
  监视器里，那个穿着沉重盔甲的女孩，仿佛真的活了过来。
  “过！”
  一声令下，整个片场都松了一口气，随即爆发出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赵金麦被工作人员搀扶着从车上下来，摘下头盔时，已是满脸泪水，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
  她看向杜玉，深深地鞠了一躬。
  杜玉微笑着对她点了点头。
  而他的眼角余光，则瞥向了监视器后的郭凡。
  就在刚才，郭凡喊出“好”的那一刻，一抹璀璨的金色光芒，从他身上悄然掉落。
  杜玉装作调整沉重的靴子，弯下了腰。
  “叮！检测到掉落稀有技能【镜头掌控（大师级）+3】，已回收。”
  杜玉的心中涌起一阵喜悦。
  这才是他最期待的宝藏。
  拍摄，在艰难与惊喜中继续。
  一整天下来，所有人都被折磨得筋疲力尽。
  当郭凡宣布收工时，好几个年轻的演员直接瘫倒在了地上。
  但没有一个人抱怨。
  因为他们亲眼看到，身为影帝的杜玉，除了必要的休息，一整天都穿着那身沉重的盔甲，在片场反复揣摩着角色的每一个细节。
  他们看到，柔弱的赵金麦，摔倒了无数次，却一次比一次更坚定地站起来。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
  杜玉脱下防护服，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快散架了。
  但他精神识海中的收获，却让他无比满足。
  除了郭凡的【镜头掌控】，他还从一位老资格的道具师身上，捡到了【机械维修（精通）+2】，从一位敬业的灯光师那里，回收了【光影塑造+1】。
  这些看似不起眼的碎片，正在一点点地丰富着他对电影这门综合艺术的理解。
  他走出摄影棚，外面已是繁星满天。
  郭凡和赵金麦正站在门口等他。
  “杜老师。”郭凡递过来一瓶热饮，脸上带着疲惫但满足的笑容，“今天，谢谢你。”
  “我们是一个团队。”杜玉接过热饮，暖意从手心传遍全身。
  “是啊，一个团队。”郭凡看着天上的星星，眼神悠远，“我们正在做一件了不起的事情。”
  赵金麦在一旁，安静地喝着热饮，看着两位前辈的背影，眼神中充满了敬佩和感激。
  她知道，这漫长拍摄的第一天，她学到的东西，比过去拍好几部戏都要多。
  杜玉抬起头，仰望星空。
  他能感受到，精神识海中那块SSS级的【苍生愿力】碎片，在经过了一天的辛苦拍摄后，非但没有黯淡，反而与【众望所归】碎片一起，散发着更加温润而坚定的光芒。
  他仿佛听到了无数人的期盼，感受到了一个民族对星辰大海的渴望。
  这股力量，沉重，却也让他充满了无穷的动力。
  接下来的日子，仿佛陷入了一场周而复始的、与钢铁和严寒的战争。
  每天清晨，天际线还是一片墨蓝，摄影棚内已是引擎轰鸣，干冰弥漫。
  “穿戴！”
  这道命令，成了所有主演每天的梦魇。
  那重达八十斤的外骨骼防护服，像一具冰冷的钢铁囚笼，将人的血肉之躯禁锢其中。
  穿上它，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沉重。
  脱下它，浑身的骨骼都像是被拆散后又胡乱地拼接回来。
  剧组的演员们，从最初的新奇和兴奋，逐渐被日复一日的疲惫和酸痛所取代。
  尤其是扮演CN171-11救援队的其他几位演员，他们不像杜玉那样有着非人的体能，也不像赵金麦那样，有着女主角光环下的重点关照和心理建设。
  他们是这个残酷世界里，最真实的背景板。
  “咔！李哥，你的位置错了半步！”
  监视器后，郭凡的声音冰冷得像棚里的干冰。
  被点名的演员叫李哲，一个四十多岁的老演员，在剧中扮演救援队的副队长。
  他喘着粗气，透过面罩，歉意地向郭凡举了举手。
  这已经是他今天的第五次失误了。
  沉重的戏服，长时间的低温环境，正在无情地榨干这位老演员的体能。
  片场的气氛，因为这不断的NG而变得有些压抑。
  每个人都穿着沉重的盔甲，每一次重来，都是一次巨大的消耗。
  “休息十分钟！”
  郭凡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从监视器后站了起来。
  李哲默默地走到角落，靠着冰冷的“岩壁”坐下，道具师立刻上前帮他打开面罩。
  一张疲惫不堪、满是愧疚的脸露了出来，汗水顺着他深刻的法令纹滑落。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地捶打着自己不争气的大腿。
  赵金麦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她想上前安慰，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杜玉解下了自己的头盔，将它放在一旁，然后拿着两瓶功能饮料，走到了李哲的身边。
  “李哥，喝点水。”
  他的声音不高，却在嘈杂的片场中显得异常清晰。
  李哲抬起头，看到杜玉那张平静的脸，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小杜，对不住了，拖累大家了。”
  “李哥，说的哪里话。”
  杜玉在他身边坐下，拧开一瓶饮料递给他。
  “我刚穿这身衣服的时候，也一样。走两步就喘，感觉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他没有说教，也没有讲大道理，只是分享着自己的感受。
  “这个角色，是个老兵。身经百战，经验丰富。”
  杜玉看着李哲，眼神诚恳。
  “但老兵，也会累。也会有力不从心的时候。我觉得，你刚才的状态，不是演员李哲的疲惫，而是角色本身的疲惫。”
  “这种疲惫，恰恰是真实的。”
  李哲愣住了。
  他怔怔地看着杜玉，仿佛被一语点醒。
  是啊，他一直在跟这身盔甲较劲，跟自己的身体较劲，却忘了，角色本身也应该会疲惫。
  “把这种疲……”
  杜玉正要继续说下去。
  “叮！检测到掉落技能【老兵的坚韧+2】，是否回收？”
  他心中一动。
  原来，李哲作为老戏骨，本身就蕴含着强大的角色信念，只是被身体的疲惫暂时掩盖了。
  自己的话，只是一个引子，激发了他潜藏的信念。
  “回收。”
  杜玉不动声色，将剩下的话说完。
  “把这种疲惫感，融入到你的表演里。他不是一个完美的超级英雄，他是一个会累、但依然在坚持的普通人。”
  李哲的眼睛，一点点地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