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包吃包住

  宁皓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关掉监视器，站起身，那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名为“野心”的，熊熊的烈焰。
  “老文。”
  “我有个预感。”
  “咱们这部电影，可能真的要，因为这个叫杜玉的家伙，创造一个，我们之前想都不敢想的奇迹了。”
  ……
  接下来的几天。
  “药神”剧组的拍摄，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高效而又和谐的，奇妙状态。
  杜玉，就像是一根，拥有着魔力的定海神针。
  只要有他在的场次，整个剧组的，所有演职人员，都会下意识地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最佳。
  没有人敢懈怠。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
  跟杜玉这样的演员对戏，你只要，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松懈，都会被他那，如同汪洋大海般的，强大的气场，给吞噬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而那些，能够接住他戏的演员，比如王传军，比如周一为，比如杨新鸣老师。
  他们与杜玉的每一次碰撞，都能迸发出，让宁皓，在监视器后面，兴奋得嗷嗷直叫的，璀璨的火花。
  整个剧组，都沉浸在一种，极致的，创作的狂热之中。
  他们仿佛，不是在拍一部电影。
  而是在，共同打磨一件，注定要名垂青史的，艺术品。
  这天。
  拍摄的是，一场程勇入狱后，刘思慧第一次，来探视他的戏。
  冰冷的玻璃，隔开了两个世界。
  杜玉，穿着那身，已经洗得有些发白的囚服，安静地坐在玻璃的这一侧。
  他的头发，被剃成了板寸。
  脸颊，因为刻意的减重而微微凹陷了下去。
  他的眼神，很平静。
  那是一种，仿佛已经看透了，也接受了，所有命运的安排的，死水般的平静。
  对面。
  谭卓越扮演的刘思慧，穿着一件，朴素的，深色的外套。
  她的脸上，画着淡妆，却依旧掩盖不住，那份深深的憔悴与疲惫。
  她拿起电话听筒的手，在微微地颤抖。
  “咔。”
  导演，宣布开拍。
  刘思慧，将听筒，放到了耳边。
  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她只能，用一种，充满了愧疚、感激，和心疼的目光，死死地看着那个，为他们抗下了一切的男人。
  而玻璃这边的程勇。
  他看到刘思慧，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他那张，如同古井般，毫无波澜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无奈的笑容。
  他拿起听筒。
  用一种，仿佛在跟一个，许久未见的老朋友，聊天的，轻松的语气，开口说了第一句台词。
  “瘦了。”
  这两个字很轻，然而它落在刘思慧的耳朵里，却重如千钧。
  轰然一声。
  将她那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勉强搭建起来的，坚强的堤坝砸得粉碎。
  眼泪再也无法抑制。
  像是断了线的珍珠，大颗大颗地从她通红的眼眶里，滚落下来。
  她猛地低下头。
  用那只没有拿听筒的手，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肩膀却在剧烈地，无法控制地晃动着。
  压抑的，心碎的呜咽声，还是从指缝间渗透了出来。
  她不能哭。
  她告诉过自己，不能在他面前哭。
  他已经在里面，吃了那么多的苦，她不能再让他为自己担心。
  可是，她忍不住。
  这个曾经满身市井油滑气，自私又贪财的男人。
  在经历了这一切的，足以将任何一个正常人，都彻底压垮的，毁灭性的打击之后。
  他见到她的第一句话，不是抱怨，不是诉苦，更不是愤怒和绝望。
  而是，一句再也平常不过的，淡淡的关心。
  这比任何声嘶力竭的控诉，都更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一刀一刀地，凌迟着她的心。
  玻璃这边的程勇，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看着她，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
  他的脸上，依旧是那种死水般的平静。
  但那双曾经盛满了，痞气与精明的眼睛里，此刻却流淌着一种，如同月光般，温柔而又悲伤的怜惜。
  他没有催促，也没有安慰。
  只是，耐心地等着她。
  等着她，将那些积压了太久的，痛苦和委屈都发泄出来。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只有，探视窗外那棵老槐树上，偶尔响起的几声不知名的鸟叫，和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女人那，令人心碎的，压抑的啜泣声。
  刘思慧，慢慢地抬起了头。
  她用手背，胡乱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眼睛。
  她看着程勇，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几个字。
  “你……你还好吗？”
  程勇笑了，那笑容很淡，带着一丝，自嘲的无奈的意味。
  他抬起那只，没有被铐住的手，指了指自己的板寸头，又指了指身上，那件宽大的囚服。
  “好着呢。”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种，故作轻松的洒脱。
  “包吃包住，还有人，天天带我锻炼身体。”
  “你看，我这精神头，是不是比以前还好？”
  刘思慧，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嘴唇，眼泪，再一次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知道，他在骗她。
  她能看到，他那凹陷下去的脸颊，和那双深藏在平静之下的，化不开的疲惫。
  刘思慧想问的还有很多。
  想问他，在这里有没有被人欺负，想问他，晚上睡得好不好。
  想告诉他，彭浩已经找了一份，正经的修车工作。
  想告诉他，吕受益的病好像稳定了一些。
  想告诉他，刘牧师每个星期，都会带着大家一起为他祷告。
  可是，这些话到了嘴边，却又都变成了一团酸涩的棉花，死死地堵住了她的喉咙。
  她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再次泣不成声。
  而就在她，这万千情绪，交织纠结，几乎要将她整个人都撕裂的瞬间。
  一抹，如同破碎的水晶般A级光芒的碎片，悄然绽放！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演员‘谭卓越’，因被宿主的表演，彻底代入角色灵魂，其情绪，已经与‘刘思慧’，完全同步！】
  【叮！其内心深处，那股，因‘愧疚’与‘心疼’而产生的，极致的，破碎般的悲伤，引爆了情感共鸣！】
  【叮！掉落稀有情感类A级技能碎片——【破碎感（A级）】……已回收！】
  【破碎感：A级情感类技能。当你在演绎，悲伤、绝望或内心受到重创的角色时，你能更精准地，调动并发掘出，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脆弱而又美丽的‘破碎感’。你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能让观众，清晰地听到角色心碎的声音。】
  杜玉的心神，猛地一颤。
  破碎感！
  这是一种，比单纯的悲伤，更高级，也更具有，艺术感染力的，情感表达方式！
  它能让一个角色的痛苦，变得，具体，而又唯美。
  变得，足以深深地烙印在，每一个观众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