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包了

  至于那份被触动的同情，此刻，还只是一颗，被埋在名为“利益”的土壤深处，尚未发芽的种子。
  杜玉将这种，介于“贪婪”与“动摇”之间的，复杂的心理状态，拿捏得精准无比。
  他去银行取钱时，眼神里的算计和一丝不安。
  他在机场，跟前妻和儿子告别时，故作轻松，却掩饰不住心虚的躲闪。
  他坐在飞往印渡的飞机上，看着窗外的云层，那张油腻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对未来的，茫然和恐惧。
  他不是英雄。
  他只是一个，被逼上梁山的走思犯。
  ……
  印渡的场景，剧组并没有实地去拍，而是选择在国内，搭建了一个，充满了咖喱味和混乱感的，仿印渡的场景。
  程勇找到了那家，生产仿制药的，小作坊式的药厂。
  他凭着自己，常年混迹于市井的，那股子机灵劲和三寸不烂之舌，成功地拿到了“格列宁”在中国的，独家代理权。
  当他带着满满两大箱子的药，回到国内时。
  他以为，自己发财了。
  然而，现实又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吕受益，带着他去到了一个地方。
  一个，隐藏在城市阴影里的，病友群的聚集地。
  那是一个，破旧的，散发着消毒水味道的地下室。
  里面，挤满了戴着口罩，眼神黯淡，却又彼此抱团取暖的，白血病患者。
  他们，就是程勇未来的，所有客户。
  当程勇，第一次，以“药神”的姿态，出现在他们面前时。
  他看到的，不是客户看到商品时的那种渴望。
  而是一群，在溺水边缘的人，看到唯一一根救命稻草时，所爆发出的，那种，近乎于疯狂的，求生的光芒。
  那一刻。
  程勇的心，再一次，被狠狠地刺痛了。
  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手里提着的这两箱药，对这些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商品。
  那是命。
  ……
  卖药的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
  病友们奔走相告，程勇的“神油店”，很快就成了他们心中，唯一的圣地。
  钱，像潮水一样，涌进了程勇的账户。
  他替父亲交了手术费，给儿子买了一大堆昂贵的玩具，甚至还鸟枪换炮，给自己换了一辆二手的面包车。
  他开始享受，这种被病友们，尊称为“程哥”，甚至是“药神”的，虚荣的快感。
  他的啤酒肚，挺得更高了。
  他说话的底气，也更足了。
  他似乎找回了，一点点作为男人的尊严。
  然而，新的问题也接踵而至。
  人手不够。
  单靠他和吕受益两个人，根本无法应付，越来越庞大的，病友群体的需求。
  “我们得找人。”
  在一个深夜，吕受益一边费力地，将一箱箱药搬上车，一边气喘吁吁地对程勇说。
  “找谁？”程勇叼着烟，皱着眉，“这事儿，能让外人知道吗？”
  吕受益想了想，眼神，忽然一亮。
  “有一个人。”
  “她女儿，也在吃这个药。”
  “而且，她需要钱。”
  ……
  魔都，一家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夜总会。
  震耳欲聋的音乐，像是要掀翻天花板。
  舞池里，年轻的男女们，疯狂地扭动着身体，释放着过剩的荷尔蒙。
  程勇，穿着一件他自认为很“潮”的花衬衫，夹着个小皮包，被吕受益领到了一个卡座里。
  他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自己的领口，眼神却忍不住四处乱瞟。
  他看着那些，穿着暴露的，年轻女孩，喉结，不受控制地动了动。
  “你说的，就是这儿？”
  程勇凑到吕受益耳边，大声地喊道。
  吕受益点了点头，指了指不远处那个，最闪亮的舞台。
  舞台中央。
  一个穿着黑色紧身皮衣，身材火辣的女人，正缠绕着一根钢管，做着各种高难度的，充满力量与美感的动作。
  她的长发，在迷离的灯光下，甩出性感的弧度。
  她的每一个眼神，每一次扭腰，都引得台下的男人们，发出阵阵野兽般的嚎叫。
  她就像一朵，在暗夜里肆意绽放的，带刺的玫瑰。
  妖冶，而又危险。
  “她叫刘思慧。”
  吕受益介绍道。
  “以前，是跳芭蕾的。”
  程勇的目光，被那个女人死死地吸引住了。
  他不是被她的性感所吸引。
  而是，他从那个女人，那看似妩媚的眼神深处，看到了一种，与这里格格不入的，冰冷的，坚硬的东西。
  那是一种，为了生存，而将自己，武装起来的决绝。
  一曲舞毕。
  刘思慧走下台，几个油腻的，一看就是老板模样的人，立刻围了上去，往她手里塞着厚厚的一沓钱。
  她面无表情地接过来，然后径直走向了后台。
  就在这时。
  一个穿着西装，看起来是夜总会经理的男人，拦住了她的去路。
  他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伸手，就想去搂刘思慧的腰。
  “思慧，今晚陪王总喝几杯？”
  刘思慧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她像一条泥鳅一样，灵巧地，躲开了男人的咸猪手。
  “经理，我只跳舞，不陪酒。”
  她的声音，也是冷的。
  经理的脸色，沉了下来。
  “装什么清高？”
  “来这里上班的，有几个是干净的？”
  “别给脸不要脸！”
  他说着，又要伸手去抓。
  周围的客人，都抱着看好戏的心态，围了过来，发出阵阵哄笑声。
  刘思慧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她的脸色，变得惨白，紧紧地咬着嘴唇，眼神里充满了屈辱和愤怒。
  就在这时。
  一个懒洋洋的，带着几分市侩，又带着几分不耐烦的声音，响了起来。
  “哎，我说。”
  “差不多得了啊。”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那个穿着花衬衫，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是程勇。
  他本来，不想多管闲事的。
  但不知为何，当他看到那个女人，那双倔强的，强忍着泪水的眼睛时。
  他心里，那颗名为“同情”的种子，又一次，被什么东西给拱了一下。
  经理上下打量了一眼程勇，眼神里全是鄙夷。
  “你谁啊你？”
  “滚一边去！”
  程勇笑了。
  他从自己的皮包里，慢悠悠地掏出了一沓，比刚才那些老板给的，还要厚上几倍的崭新钞票。
  他走到刘思慧面前。
  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
  他将那沓钱，塞进了刘思慧的手里。
  然后，他抬起头，用那双有些油滑，却又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霸道的眼睛，看着那个经理。
  “她，今晚我包了。”
  “但是。”
  他顿了顿，伸出手，指着经理的鼻子。
  “只跳舞，给我一个人跳。”
  “让她，跳一段脱依舞。”
  这句话他说得，极其粗俗，极其无礼。
  刘思慧的身体，猛地一颤，难以置信地看着程勇。
  经理也愣住了，随即，脸上露出了，更加猥琐的笑容。
  “行啊，老板！”
  “只要钱到位，别说脱依舞，你想让她干嘛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