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1章 出了意外

  “那么，就请你，亲手把我，从死神手里拉回来。”

  姜念安看着他眼中的坚定与信任，泪水，终于决堤。

  她扑进他怀里，死死地抱着他，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压抑的哭声，闷闷地，从他胸前传来。

  许久。

  她才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好。”

  “我答应你。”

  “我们，一起赌一次。”

  手术，定在了三天后。

  那一天，天气阴沉。

  姜念安亲自将顾尚钦，送到了手术室门口。

  她为他理了理身上无菌服的衣领，指尖克制不住地颤抖。

  “我在这里等你。”

  顾尚钦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

  “好。”

  他深深地看着她，像是要把她的样子，刻进灵魂深处。

  手术室的门，缓缓关上。

  那盏红色的“手术中”的灯，亮了起来。

  像一只嗜血的眼睛，冷漠地注视着门外那个孤单的身影。

  姜念安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下去。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凌迟。

  不知过了多久。

  “嗡嗡——”

  手机的震动声，将她从无边的黑暗中，惊醒。

  她木然地拿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是徐仲恺。

  她的心，又提了起来。

  她按下接听键，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

  “喂？”

  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徐仲恺欣喜若狂的声音。

  “念念！找到了！我找到爷爷了！”

  “爷爷没事！他好好的！”

  这突如其来的好消息，像一道光，瞬间劈开了姜念安眼前的黑暗。

  “齐罕的人，提前把爷爷救了出来，一直暗中保护着。”

  “我们真是错怪他了！”

  “爷爷现在就在楼下的急诊室做检查，你快下来！”

  姜念安紧绷了多日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她扶着墙，缓缓站起身。

  “好，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她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那盏依旧亮着的红灯。

  然后，转身走向电梯。

  急诊室的走廊里，人来人往。

  姜念安一眼就看到了正在检查室门口，焦急地来回踱步的徐仲恺。

  徐仲恺看到她，连忙迎了上来。

  他脸上的喜悦，溢于言表。

  “念念！你来了！”

  他刚想再说些什么，却在看清她脸色的瞬间，愣住了。

  那是一种，混杂着疲惫，悲伤，与极度焦虑的苍白。

  没有半分喜悦。

  徐仲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什么。

  他看着姜念安，有些不确定地，小声问道。

  “今天……不是尚钦手术的日子吗？”

  姜念安点了点头，声音里透着一股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的疲惫。

  “还在手术中。”

  她的视线，没有焦点地落在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窗户上。

  与其在这里被那盏红灯，凌迟得体无完肤。

  不如找点事情做，分散一下这几乎要将她吞噬的恐慌。

  她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我与其提心吊胆的等着，不如过来忙忙其他事情。”

  这番话，与其说是解释，不如说是自我催眠。

  徐仲恺脸上的喜悦，像是被寒风吹过，瞬间凝固。

  他不是傻子，他看得出她眼底那化不开的绝望。

  此刻，任何安慰的话语，都显得苍白而刺耳。

  他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

  有些痛苦，只能自己扛。

  急诊室里，消毒水的气味，比楼上更加浓重刺鼻。

  姜念安刚站定，检查室的门就开了。

  一名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对着徐仲恺，沉重地摇了摇头。

  “老爷子年纪大了。”

  “这次又受了这么大的惊吓，身体的各项机能，都在急速衰竭。”

  “恐怕……已经大限将至。”

  医生的话，像一把无情的铁锤，将徐仲恺刚刚升起的那点希望，砸得粉碎。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仿佛没有听懂。

  几秒钟后，他像是疯了一样，崩溃地冲进了检查室。

  “爷爷！”

  病床上，徐老爷子已经十分虚弱，脸色灰败，却在看到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时，眼中迸发出一丝严厉的光。

  “哭什么哭！”

  “一点事就慌成这样，像什么样子！”

  他的声音，气若游丝，却依旧带着往日的威严。

  姜念安紧随其后，走了进去。

  她看着病床上那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心脏一阵抽痛。

  徐老爷子看到她，眼中的严厉，瞬间化为了慈爱与不舍。

  他挣扎着，伸出枯瘦的手。

  姜念安连忙上前，握住了他冰冷的手。

  “念念……”

  徐老爷子的目光，越过她，看向一旁哭得像个孩子的孙子。

  “这小子，从小被我惯坏了，没经过什么风浪。”

  “以后，还请你……多照顾他。”

  姜念安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顺着脸颊滑落。

  她用力点头，声音哽咽。

  “您放心，我会的。”

  “我一定会把他当成亲弟弟一样照顾。”

  她欠徐家的，太多了。

  外公，顾爷爷，还有眼前的徐爷爷。

  他们为姜家，为顾家，付出了整整一生。

  这份恩情，她没齿难忘。

  得到她的承诺，徐老爷子像是放下了心中最后一块大石。

  他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疲惫的笑意。

  他握着姜念安的手，慢慢地，失去了力气。

  那双看过世间百年风云的眼睛，缓缓地，闭上了。

  床头的心电监护仪上，那条代表着生命的曲线，变成了一条刺眼的直线。

  发出一阵阵绵长而尖锐的，蜂鸣声。

  “爷爷——！”

  徐仲恺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扑倒在床边，哭得不能自己。

  姜念安站在原地，泪流满面。

  巨大的悲伤，几乎要将她淹没。

  就在这时。

  一名护士急匆匆地跑了进来，神色慌张。

  “姜小姐！不好了！”

  “顾总的手术出了意外，罗医生正在找您签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