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 自在天魔祖

  叶清风捂着胸口，剧烈地喘息着，眼中充满了震撼。

  仅仅是一缕不知被分离了多少万年的本源魔气中残留的意志，就差点震碎他的神魂。

  那个自在天魔祖的本体，究竟强大到了何种地步？

  更让他心惊的是，他在最后那一瞬间，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意志，似乎“看”到了他。

  自己，暴露了？

  叶清风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立刻内视自身，仔仔细细地检查了神魂、道心、肉身的每一个角落，却没有发现任何被种下印记的痕迹。

  “是九窍玲珑道心的作用吗？隔绝了对方的锁定？”

  他不敢确定。

  这种在暗中窥探神明，却被神明反过来凝视的感觉，实在是糟糕透了。

  他站起身，推开静室的门，想出去透透气。

  然而，就在他踏出门口的那一刻，他猛地抬起头，望向了轩辕城的上空。

  不知何时，原本晴朗的天空，竟然变得一片昏暗。

  不是乌云蔽日的那种暗，而是一种……仿佛光明被抽走，天地失去了色彩的死寂之暗。

  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笼罩了整座城池。

  城中所有的喧嚣，所有的声音，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无论是正在劳作的苦役，还是正在巡逻的士兵，亦或是正在疗伤的伤员，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茫然地抬起头，望向那片诡异的天空。

  紧接着，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情绪，开始在每一个人的心底蔓延。

  那不是恐惧，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更加根源的东西——绝望。

  仿佛生命失去了意义，未来化作了泡影，一切的努力都是徒劳，所有美好的事物都将归于腐朽。

  “啊——！”

  一个心志较弱的平民，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抱着头，痛苦地在地上翻滚。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越来越多的人，被这股绝望的意志所侵蚀，陷入了癫狂。

  “怎么回事？”

  慕青鱼、苏清歌、嫣红衣三女的身影，瞬间出现在叶清风的身边，她们的脸上，同样写满了凝重。

  她们都是顶尖强者，自然能抵抗这股精神侵蚀，但也同样能感受到，那股意志的源头，是何等的恐怖与浩瀚。

  “他来了。”

  叶清风的声音，有些干涩。

  他知道，这不是自在天魔祖的真身降临。

  这甚至不是一道分身，或是一缕神念。

  这仅仅是那位无上存在，从遥远的未知之地，投来的一道目光，所携带的威压。

  一道目光，便让一座城池，陷入末日。

  这，就是魔祖之威！

  高天之上，那死寂的黑暗，开始缓缓蠕动，汇聚。

  最终，在轩辕城的正上空，凝聚成了一只巨大无朋，冷漠至极的眼睛！

  那只眼睛，由最纯粹的黑暗与绝望构成，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俯瞰着下方如蝼蚁般挣扎的众生。

  最后，它的目光，落在了叶清风的身上。

  那只由纯粹黑暗与绝望构成的巨大眼瞳，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轩辕城的上空。

  它没有散发出任何实质性的能量波动，但其存在本身，就是对整个世界法则的践踏与扭曲。

  阳光无法穿透它，风在它周围静止，时间与空间都仿佛变得粘稠而滞涩。

  下方城池中，陷入癫狂与绝望的人越来越多。

  修士们还能凭借自身修为苦苦支撑，但那些凡人，早已精神崩溃，有的相拥哭泣，有的以头抢地。

  更有甚者，竟直接拿起手边的武器，刺向自己的咽喉，似乎死亡才是唯一的解脱。

  “凝神静气，守住道心！”

  慕青鱼清冷的声音，如同空谷足音，在混乱中炸响。

  她一步踏出，悬于半空。刹那间，一股至刚至阳的气息，从她体内轰然爆发。

  她的身后，仿佛升起了一轮璀璨的金色大日，无尽的纯阳道元之力，化作金色的涟漪，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在那纯阳道元的核心，一枚枚玄奥的不朽符文，若隐若现，散发着煌煌天威。

  金色的光芒，如同利剑，刺破了那层笼罩全城的绝望阴霾。

  被金光照耀的民众，神情一滞，眼中的疯狂与绝望，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de是剧烈的喘息和劫后余生的茫然。

  “哼！”

  高天之上的黑暗巨眼，似乎对慕青鱼的举动感到了一丝不悦，发出一声源自灵魂层面的冷哼。

  刹那间，那股绝望的意志，陡然增强了十倍！

  金色的纯阳领域，剧烈地震颤起来，慕青鱼的娇躯一晃，嘴角溢出了一丝金色的血液。她的脸色，变得苍白如纸。

  仅仅是一声冷哼，就让她这位天衍圣主，身受内伤。

  “找死！”

  苏清歌见状，眼中寒芒暴涨。

  她没有多余的废话，手中天霜剑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人与剑，在这一刻，仿佛彻底融为了一体。

  一道清冷、孤傲、仿佛能斩断世间一切因果的剑意，冲天而起。

  那不是华丽的神通，也不是磅礴的剑气，而是最纯粹，最极致的“斩”之意志。

  “斩！”

  苏清歌的身影，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剑虹，义无反顾地，朝着那只黑暗巨眼，直直地斩了过去。

  这一剑，是她毕生剑道之所学，是她守护同伴之决意。

  然而，那道足以斩开山脉，撕裂虚空的绝世剑虹，在靠近黑暗巨眼百丈范围时，却像是陷入了泥沼。

  剑光的速度，越来越慢，越来越慢。

  剑身上那股锋锐无匹的剑意，正在被那股无形的绝望意志，不断地消磨，腐蚀。

  最终，在距离巨眼尚有十丈之遥时，那道惊天剑虹，竟寸寸崩解，化作了漫天的光点，消散于无形。

  苏清歌的身影，从半空中跌落，被叶清风一把接住。她的气息紊乱，握剑的手，在微微颤抖。

  “没用的……”她看着那只毫无变化的巨眼，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无力感，“我们的攻击，根本触及不到它的本体。”

  “嘻嘻，那就让奴家来试试！”

  嫣红衣娇笑一声，笑容中却带着一股子狠戾。

  她九条毛茸茸的狐尾，在身后猛然张开，遮天蔽日。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属于上古妖皇的凶悍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