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身份大白

  谢景清早就死了很久很久了。

  建章帝的脸色沉下来。

  他知道，许多事发生了以后就不能改变，比如说人的生死。

  不管他怎么样后悔怎么样痛苦，发生过的事情就是发生了，谢景清不可能重新活过来。

  他淡淡的注视着卫皇后，眼里并没有什么愤怒，只剩下深深地悲哀。

  隔了许久，他才咽了口口水，放低声音说：“朕对不住他，朕知道你也从来没有放下，但是这件事毕竟已经过去了。”

  虽然说起来显得很残忍，但是事实就是如此，人总是要往前看朝前走的。

  再怎么难过有什么用，人死不能复生。

  他们就算是哭死在这里，谢景清也不可能再复活了。

  怨恨都显得太过可笑。

  建章帝不打算跟卫皇后一般计较，他只希望这件事能快些结束。

  因为他所剩下的儿子其实也不多了，而这剩下的最能干的，说到底其实就只是一个谢景昭。

  他不想再提其他更多的事。

  卫皇后却不打算跟从前那样轻轻把这件事揭过去。

  虽然她曾经无数次这么做过。

  但是这一次，她不想继续这样了。

  因此不顾谢景清的反对挣扎，也不顾谢景昭的反应，卫皇后大声说：“圣上！过不去！您现在的这些话，需要您自己亲口跟景清说，他听得见！”

  什么？

  建章帝有些懵了，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卫皇后，完全不知道卫皇后到底在说些什么。

  他甚至都怀疑卫皇后是疯了。

  如果没疯的话，怎么会说出这么匪夷所思的话。

  什么叫做谢景清听得见？

  谢景清死了十多年了！

  早就已经投胎转世了。

  虽然这些年来，建章帝从来没有忘记过这个最爱的孩子，但是他同时心里也很明白，过去的事情就是过去了。

  尤其是这一次中毒之后，他更是明白，许多事都没有办法勉强。

  人是耗不过老天的。

  卫皇后却冷笑了一声，死死的盯着建章帝：“你知道什么？圣上，你知不知道，现在在你面前的这只鹦鹉，就是景清？！”

  .....房间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建章帝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懵了，怔怔的看着面前的卫皇后，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做出恰当的反应。

  方才卫皇后说的是什么？

  眼前的这只鹦鹉是景清？

  是卫皇后疯了，还是自己疯了？

  这怎么可能呢？

  眼前这个，明明就只是一只鹦鹉啊！

  他厉声呵斥：“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他为数不多的父爱，都给了谢景清，也正因为如此，更不能接受有人会丑话自己的这个儿子。

  或者是拿自己这个儿子开玩笑。

  人都已经死了，应该尽力让他安息，让他不要惦念尘世才是。

  但是卫皇后竟然拿孩子开玩笑。

  建章帝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

  他觉得卫皇后简直是疯了。

  而且还疯的不轻。

  卫皇后很累了，折腾了这么多年，她是真的很累了。

  所以，在这样的精神状况下，她并没有跟从前那样的道歉，认错，跟建章帝赔罪说自己错了。

  她摸了摸鹦鹉的头，低声说：“圣上，这是千真万确的事，我们的景清，不知道是因为什么缘故，没有去投胎转世，它变成了一只鹦鹉，附身在了鹦鹉身上，这些年，它一直都在看着我们。”

  谢景昭看一看母亲，再看看父亲，心里只觉得悲哀。

  他其实觉得，父母亲都不是彼此的好伴侣。

  但是这辈子偏偏却死死的被绑在了一起，分明这其实对谁都不公平，但是事情就是如此。

  不可更改。

  就如同现在，他甚至都不知道应当要同情谁更好一些。

  建章帝摇了摇自己的头，晃了晃，想要让自己更清醒一些。

  他听不懂刚才卫皇后说的那些话。

  什么叫做谢景清没死？

  什么叫做这些年其实谢景清都在看着自己？

  卫皇后是不是疯了？

  一时之间，建章帝心里掠过了无数个念头。

  他甚至扬声令人去请太医。

  只不过，还没有付诸行动，就被一个熟悉的声音给阻挡住了。

  那只被卫皇后称作是谢景清的鹦鹉，竟然出声喊了一声父皇。

  其实，鹦鹉会说话也没什么了不起。

  建章帝是皇帝，到了这个年纪，多么稀奇古怪的事情他都已经见过。

  多么匪夷所思的事情他也都经历过。

  至于会说话的鸟儿，各地都不知道进贡了多少。

  原本真的没有任何值得说道的地方。

  但是，但是这一次不同。

  这只鹦鹉叫他父皇的语气和音调，跟死去的谢景清一模一样。

  一个父亲，是不会听错自己孩子的声音的。

  建章帝整个人都忍不住发颤，他不可置信的看着那只鹦鹉，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什么，但是偏偏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真的是谢景清吗？

  真的是自己的孩子吗？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好好的一个孩子，好好的一个太子，为什么变成了一只鹦鹉？

  他往前走了一步。

  卫皇后则带着几分嘲讽，加上几分报复性的笑意，似笑非笑的看着建章帝：“圣上，虽然说您是九五之尊，但是现在看来，九五之尊，也是逃脱不了报应的。”

  这话真的是很难听了。

  也不是卫皇后这个身份地位应该说的话。

  但是现在这个时候，建章帝顾不得这些。

  他没有心思去怪罪卫皇后。

  他只是盯着那只鹦鹉，战战兢兢的试探着喊：“阿清？”

  鹦鹉转过眼睛盯着建章帝，也不知道过了到底多久，或许是几个时辰，也或许其实才不过片刻。

  那只鹦鹉终于低声开口：“父皇。”

  父皇，短短的两个字，却已经毫无停顿的击中了建章帝的心防。

  他后退几步，面色煞白，一时不知道应该怎么反应。

  这个鹦鹉，这只看上去胖胖的鹦鹉，竟然真的是他的孩子。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人怎么会变成一只鹦鹉？

  会不会，会不会只是声音相像呢？

  会不会其实一切都只是误会，不，甚至一切可能都只是阴谋呢？

  是他们故意训练了这只鹦鹉，用来蒙骗自己，好让自己答应一些要求呢？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