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钦天监账案
作者:邪祟退散
小锦鲤看完没说话,只拿笔蘸墨,在最末一行写了五个字。
【原封退回。】
李全一愣:“娘娘,不准啊?”
她指着账桌上那一排厚账:“东宫不是没人,是没人认账。”
“他们要吃饭,就得先过账。”
“先认账,再认命。”
“亲不亲,不值饭钱。”
她把信一卷,塞回信封,连墨迹都没干透就交回去。
“送回东宫,路上别耽搁。”
“告诉他们,我不是不给,是账不认。”
“这锅不是我不给,是他们不敢来求。”
李全应了一声,拿了信就走。
外头夜风冷了,锅还在烧。
东宫那边,信一送回,太子看完,脸色不变,放下手中茶盏,往后一靠:“她现在……连我也管了。”
没人敢接话。
一个幕僚跪着小声道:“殿下,咱们……要不先认?”
他一咬牙,站起:“你们先去认,我明日亲自去账房。”
“我倒要看看,这宫里还有没有我太子的一口饭!”
第二天一早,他果然来到了户银司。
可才走到院门,就被拦下了。
李全站在门里,手里拿着那封前夜退回的信,笑也不笑,只说了一句:
“太子殿下,银账未立,不好接待。”
“这灶火是按银开的,不认账的亲王,也得饿着。”
那天,东宫彻底凉了。
慈安宫的锅还在烧,但没有东宫的份。
太子回来时,一句话没说,坐在东宫正殿,手里紧握着那封信,最后把它丢进火盆里,看着烧成一团黑灰。
他没说饿,也没说恨。
只是那天之后,东宫开始派人,一份一份把旧账送进户银司。
三年旧账,抄了整整七天。
没人知道,是太子服软了,还是饿怕了。
但宫里都明白了一件事:
从此往后,连太子吃饭,也得认账。
锅归慈安,饭归账上。
谁想吃,就得先把命写清楚。
东宫旧账送来后,慈安宫帐桌多了一摞册子。
账房门口那几口新灶还没封顶,锅也没挂上,就已经围了几圈人——不是来吃饭的,是来认账的。
户部来了一批,东厂来了一批,甚至内务府那边也悄悄来了人,说是“代内膳署报账”。
李全拿着笔,在院口登记,一口气记了二十七份待查账头,把旧账新账分列清楚。
小锦鲤坐在桌前,翻完最后一页太子账册,合上。
“账是旧的,人是新的。”
“从今往后,谁再藏一笔,谁就自己上锅架。”
她话音刚落,外头便有人跪在地上急急通传:
“娘娘——钦天监那边出事了!”
“御前旧银还在走,一直在批膳银!”
小锦鲤停了笔。
“谁批的?”
那太监咽了口唾沫:“是钦天监正监,私下以‘星历改膳’为名,绕开户银司,批出一笔内膳补银,三百两。”
“账没入户银司,也没走膳律厅。”
李全在旁听得一身冷汗,顿时跪下了:“娘娘!要不要我现在就让东厂去人?”
小锦鲤却慢慢地将太子那本账册推到一边。
“钦天监还在批银,说明他们还认旧章。”
她抬起手,往灶口那边一指。
“谁再认旧章,就断他们的饭。”
“钦天监,从今日起,列为外灶。”
李全一听,顿时明白了。
宫里锅是分“内灶”“外灶”的。
能排上内灶的,说明是认律归账之人。
列入外灶的,就是废人等账,饭一顿三天,火三天一断。
李全赶紧写:
【钦天监账未归司,膳律不认,列外灶。】
【灶火三日停供,银未清,饭不得入内。】
【批银者,送户银司查封,关账堂三日。】
当天傍晚,钦天监正监被东厂的人当场押走。
查账不查人,东厂一向是最清楚这门道的。
人押走的同时,还有两卷从钦天监后堂搜出的账皮,被送到慈安宫。
小锦鲤打开一看,眉心一紧。
“这是……新银混账?”
她拿手指一抹,账页上的笔迹分明是前月才写,却硬是往后追填了“御前膳补线”五笔。
每笔都三五百两,连太子账都没这排场。
李全跪在地上冒冷汗:“娘娘,这是……有人在借旧章批新银啊。”
“明里是星历调度,暗里就是偷锅偷饭。”
她没说话,只把账本往桌上一摔,转头吩咐:
“发膳律急令,改章不报,视作叛律。”
“所有旧章不得再盖,一经发现,一律作‘骗膳’处置。”
李全赶紧抄条子,写下:
【新律起,旧章废,钦天监为例。】
【骗膳者,停薪停银,废灶封户。】
她再补一句:“钦天监正监,账外批银者,罚三十日不食膳。”
李全一听腿软了:“娘娘,那可是正五品官……”
她手指一点灶台:“官是账养的,饭不给了,他也就不是官了。”
“这锅,归律;律归银;银归我。”
那一夜,慈安宫下达的第一份“骗膳律”彻底传遍了宫中。
——旧章作废,凡批银不报者,皆按‘偷膳’论罪。
连带着,东厂还顺手查出两名小吏,手里藏着御前的旧银签票,直接当场废职,送去户银司挂牌。
第二日一早,慈安宫门口竖起了一块新匾。
不是装饰,也不是书法,而是“膳律三章附录”,从上到下,明码标价,按账排锅,按律发饭。
一日内灶十二户跪地签章,一夜之间,账规全变。
钦天监的火被东厂浇了个透底。
院墙外头,香味滚过来。
但锅不开。
锅只为认律的人开。
那天起,所有宫中部门都知道了——
不是银多就能吃饭,不是官大就能开锅。
谁想吃饭,就得先认律。
律归账上,命写灶前。
天没亮,慈安宫灶口还没开火,御前那边就出了事。
皇帝昏倒在御书房内殿。
不是突然病重,是活生生饿倒的。
太医到时,脉息浮虚,胃寒入肠,连喝水都费劲。
“禁食太久,气血两亏,胃中空冷。”
“若再不进食,怕是撑不过这一轮风寒。”
送信来的是御前内监,跪在慈安宫门口,嗓子哑得跟烟囱一样:“求娘娘赏一碗粥……”
李全听完,脸色当场垮了,转头往里头跑:“娘娘——皇上昏了。”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