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折子退回
作者:邪祟退散
李全站着没动,就那么杵在门边,听着屋里炕上的翻账声,一下一下跟敲鼓似的。太子的人还跪在门口呢,带着折子,一句话都不敢吭。
不是没人理,是没人敢理。
小锦鲤那边写账写的正起劲儿,新银道账册刚摊开,盐银那批还没对完,东厂今天送来的钥匙一串还挂着没摘封,谁敢在这时候提“太子”两个字?
李全脑袋上都冒汗了,他是真怕太子那边要是跪急了来闹,慈安宫这边一句“逃膳未认”把人当场封了,那就是官帽不保。
太子那边的人是带了折子来的,封皮是新的,纸是黄的,拿的小心翼翼的,连封角都不敢揭,抱着就跪外头,膝盖都陷进石砖缝里了。
李全盯了那折子半个时辰,憋着不敢吭。
炕上的小锦鲤把笔往账册一横:“开锅了吗?”
李全吓一跳:“没,还没。”
“那叫他们等着。”
“是。”
她接着翻账:“东宫那几口人,昨天晚膳没报账?”
“对,他们昨日没来领膳,说是锅冷的太早了。”李全咽了口唾沫,“有宫人说,是太子殿下不想来排队……”
“那他今天来干嘛?”她翻页的手顿了一下。
“折子说的是‘请太后垂怜,东宫今日愿认膳’,还有一段写了银数……”李全没敢读全。
“拿来。”
小锦鲤手还没放下,李全就屁颠屁颠跑出去,把太子那封折子接过来,撕掉外头那个油封,原原本本递进去。
她接过看了两眼,念都没念出来,眉头一皱,把那页纸往桌上摊。
“东宫三顿没交账,现在银数报的比老太皇太后那边还少?”
“是……是少了六文。”
“那他吃啥?米汤?”
李全嘴角抽了一下,没敢答。
她盯着那张纸看了一阵,把笔拿起来,在折子底下批了五个字:“银数不对,退。”
李全一看完直接哆嗦了:“娘娘,要不给他抹平了?太子那边,毕竟是未来皇……”
“未来?”
她一句冷话飘过去:“我这锅是烧给现在吃的,不是给以后烧纸的。”
“是是……”李全不敢再劝。
“你去告诉他,昨天没排队,今天银数不够,就按‘逃膳拖欠’记账。”
“记在他头上?”
“记在他家门口。”
她盖了个章,啪一声按在退折那张上,红的跟膳汤一样。
李全接过那封折子,像拿了块热砖头,捧着出了门,外头那太子侍从一看到那红章,脸都发白了。
“太……太后不收?”
“太后说了——银数不对。”
“可是……我们……”
“锅归慈安宫,不认账的饿着,规矩清清楚楚。”
李全把那张退回去,头也不回地转身走了。
外头风一吹,太子那边的侍从一个接一个跪下了,连话都不敢吭。
慈安宫门口,那句话贴的死牢:【锅归慈安,饭听规矩,认锅者食,不认者饥】。
太子这一来,不光没领到饭,还背上了个“逃膳”的账。午膳没了,晚膳还不敢问,连夜里那锅羹汤都不敢想。
李全回了屋,额头都是汗,手里账册都湿了。
小锦鲤坐在炕头上,鸡汤还在锅里咕嘟嘟地响着,灶火没灭,她却压根没动盛汤的意思。
“东宫还跪着呢?”她随口问。
“还跪着。”李全低着头。
“那就跪着。”
她继续翻账:“老太皇太后那边今早膳银清了吗?”
“清了。”
“翊坤宫呢?”
“加了三文。”
“那东宫想吃饭的加多少?”
李全吭哧了半天,才小声回了一句:“起码的比老太皇太后多两文。”
“记着。”
“是。”
她拿起锅盖,慢慢揭开,看了眼锅里那半锅汤,香的人犯困,可她就这么拿着盖子,没往外盛。
“这锅汤,谁排头?”
李全翻了翻册子:“老太皇太后。”
“那就给她盛。”
李全赶紧拿碗,一勺一勺把那鸡汤舀进青瓷碗里,小心端出去。
慈安宫外,老太皇太后的人一看有人端锅了,连忙把拜帖双手递过来。
李全点头,收了拜帖,碗递出去:“老太皇太后膳份一碗,记账。”
“是。”
后头东宫的人挤了下来:“咱们这边……”
“账没过。”李全冷冷一句。
“可殿下……”
“你家殿下银数没对,折子被退了,还敢来问饭?”
李全一声呵斥,那人直接不敢说话了。
锅还是那锅,规矩还是那条,谁先认账谁吃饭。银子不到位,就算你是皇帝的儿子,也是饿着。
小锦鲤坐在屋里没出声,炕桌前摊着一沓折子,全是地方新银道来的账。
东厂的人也来报,说东南那边有个小督署的管账官,银票作假,昨夜上吊了。
她没吭声,只把那份账往火盆一撂,烧了。
“账死了,人就跟着死。”她声音不大,却一句顶三句。
“活人记假账,那就是等死。”
李全没说话,只觉的屋里一阵发闷。
锅还冒着热气,可外头跪着的人,一刻不散。
太子没走,也没动,他是想用跪的换个“认账”的脸面。可她不给。
她不是不让他吃饭,她是等他亲自认账。
“到啥时候能给他饭?”李全忍不住问。
“他什么时候敢交对账折,什么时候给。”
“那……要是他撑不住呢?”
“饿着。”
“那他要真来跪门?”
“写条子。”她头也不回,“写‘东宫愿按膳律认账,愿以银正对锅,愿以折明换汤’,写完,送来,再排队。”
“是。”
她手里的那页账册翻到最后一页,笔尖一落,写了四个字:
【东宫欠账】
这四个字一写上去,整座皇宫都知道——太子,成了拖账的人。
后头跪着那堆宫人,谁也不敢喘大气,连东厂巡夜的人路过都绕开那条砖缝。
锅还是开着的,可谁也不敢抢。
李全把那页写着【东宫欠账】的账册抬着,一路低头,生怕叫人看见,转身又回了灶台边,把锅底的火轻轻拨了两下。
灶膛里那点柴火,压的死稳,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锅盖虚盖着,不敢全掀。
屋里还是那锅汤,香气弥漫的狠,隔着宫墙都能闻见,可锅就是不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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