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喂你一口,不算白给
作者:邪祟退散
锅里水还没热,小锦鲤已经站起来,把旁边那把铁锅盖拿下来,砰一声压在灶上,声音闷实,像把门关死了。
火哔哔啵啵地烧,锅底开始吱吱响。
李全还在门口杵着,身子发僵,一直盯着那口锅不敢动。
皇帝躺着,没睁眼,脸苍白的厉害,一点血色都没了。灶台热气已经开始往他身上扑,他也没吱声。
小锦鲤没叫人,她自己抄了把漏勺,把灶台旁边那口瓦罐掀开,水汽往脸上扑,她没动,勺子下去一捞,鸡汤香直接窜出来。
不是膳房的,是她自己熬的——前天留的老母鸡汤,今天又加了一把金针菜,咸味挂的刚刚好,火候正卡着。
她把鸡汤舀进小锅,一手提着勺,一手把锅边那只碗拿起来,用袖子抹了抹,往里倒了一勺热汤,再加了点饭粒。
没谁吭声,东厂那帮人跪着,皇帝躺着,李全僵着。
她手一抬,碗搁地上。
“起来喝。”
皇帝没动。
她蹲下去,把碗推近了他脑袋边,声音低的像锅边的火,“喝一口。”
还是不动。
她也没管,直接抬手把那一碗灌进他嘴边,没烫着,就是温的——他咽了。
咽的慢,像条搁岸上的鱼,口干舌裂,又不服。
她没再舀第二口,碗搁那儿起雾,白汽飘上来,把皇帝那点残气都捂住了。
“从今天起,你吃我的饭,睡我的屋,拿我的银子。”
“锅是我的。”
“饭也是我的。”
“你要再饿三天,我就不抬你回来。”
皇帝还是没说话,只是气喘的比之前轻了一点。
她站起来,把锅盖盖回去,火压下去一点。
李全这时候才敢往前挪了一步,声音发颤:“娘娘,锅……开了吗?”
“开了。”
她回头看了皇帝一眼,“饭还没给全。”
锅边水滚了,鸡汤又翻一遍,她把勺子拿回来,勺勺往锅里添糯米饭,粥成形的时候,外头天也亮了。
慈安宫门口,那帮排了一宿的领膳太监还在原地蹲着,没人敢走,谁都等着锅里出声。
李全拎着个破木盆出去,喊了一嗓子:“今天只发一锅,先认账的先领!”
没人说话,但全都站起来了,排的比昨晚还齐。
锅里粥刚炖开,小锦鲤就把账册拿出来了。
她翻到昨天那一页,底下空着,只有东宫、太皇太后那几道折子摞着搁边上。
她提笔在“御前膳房”后面写了四个字:
【认账就饭】
字不大,但压的死。
锅开的不急,她不想急。
皇帝喘的没之前快了,脸还是没血色,但那口汤在肚子里滚着,他撑着想坐起一点,小锦鲤没帮他,脚一抬把他膝盖踹下去,“你不是认账了吗?那就自己坐着吃。”
皇帝终于发了个音,不高,像是被柴火呛了一口,“你真要一直这样?”
“废话。”她翻着账,“我不这样,你早把锅架我脑袋上了。”
“我六岁,你饿的过我?”
她没看他,只盯着账册,一页一页翻。
灶台火越来越旺,粥滚到锅边,她才把盖子掀开一条缝,香气一下子往外冲,门口那排宫人眼看都快把口水咽出声了。
她喊了声:“李全。”
“在!”
“去把昨天的账单拿来,我看看这群人吃了多少,谁银子还没交。”
李全跑进来,摊出一沓子账,嘴里小声说:“娘娘,昨天老太皇太后那边交了九文,东宫那边一共二十三文,御前……银子还没到账。”
她手一顿。
“那我刚才喂谁的汤?”
李全脸都白了。
她站起来,把那只喝了半碗的粥碗端起来,往火盆上一搁,“退了。”
李全结巴:“娘娘……这退不回去了啊……”
“你告诉他,下顿饭不落账,他就别想再喝一口。”
皇帝还没撑起来,听见那句“退了”,脸明显僵了一下,但他还是咽了那口粥,没吐出来。
“我可以饿你三天,也可以饿你一辈子。”小锦鲤转身,“别以为你是皇帝,我就不敢让你当账犯。”
“饭归我,锅归我,银子你要不给我交清楚——你连我锅底都看不到。”
她转身回屋,锅盖砰一声压死,整间慈安宫的灶台都跟着震了一下。
皇帝没动。
李全蹲在锅边,低头拿着木勺扒拉锅底剩下那点鸡汤,一边擦汗:“皇上……要不您真认个账?”
“娘娘这锅,真的不给白喝。”
锅外头,东厂的人还跪着。
锅里火还没灭,下一顿饭也还没起。
可李全知道,从这一顿饭开始,这宫里的锅,真是彻底换了人。
锅归慈安宫。
饭归娘娘。
皇上,要想吃——的先把银子交清。
锅盖是扣死的,火还在底下烧着。小锦鲤站在灶边,没说话,左手按着锅盖,右手把账册翻过去一页,写了两个字:“欠账”。
李全蹲在锅角,咽了口唾沫,没敢吭声。他看出来了,皇上是真被记上了。
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火烧的不急不缓,锅盖压着没掀,她就站着盯着,像是在等账上那两字发酵。
皇帝靠在锅边,额角冷汗都出来了,脸白的吓人,但还是不吭声。他知道,锅开了,但不是给他开的。他喝了那碗粥,可账没落,这顿算赊了。他不认人,她就认银子。
屋里熏的有点热,锅里头香味挂的狠,可她就是不松盖。
等了大半个时辰,门口那排宫人都快撑不住了,李全实在顶不住,小声凑过去:“娘娘……银子账……御前是不是……”
小锦鲤没抬头,只一句:“东厂。”
李全腿一软,直接瘫坐锅边了。
“娘娘,您别叫东厂啊……”
“账还没交清呢。”她淡淡说,“不交?就抄。”
“我锅里这顿饭,是用来喂人,不是用来赊账的。”
李全吓的缩着脖子,愣是半天没敢动。
小锦鲤把账册收了回去,锅盖也没掀,火压着慢慢烧,锅里的粥炖的越来越稠,汤都翻起来了,可她硬是没开口让人盛。
东厂的人还是跪着,谁也不敢起。门口的宫人一个个捏着汗,不知道接下来是抄谁。
屋里安静的过分,连火苗响都听的清。
皇帝终于撑不住了,喉咙哑的像刮铁:“你到底想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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