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家永远是家

  秦牧川到的时候我已经不在正厅了。
  看着坐在那里脸色不怎么好的秦二爷，他很自然的问着：“不是说外甥女来了，人呢？”
  “作为秦家的宝贝疙瘩，自然被爸带去参观老宅了。”秦二爷说话阴阳怪气，看他哥哥的眼神也不怎么待见。
  秦牧川没再多问，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你不去看看？”秦二爷想挑拨，“咱们这位外甥女脾气可大了，跟秦安简直一模一样。”
  “这样挺好。”秦牧川没表现出半点儿不妥，“女孩子脾气大点儿，外面也少吃一些亏。”
  秦二爷脸色更不好看了。
  也不管他是不是家主，对着他就一顿怼：“现在就咱兄弟俩用不着装吧？你比谁都不希望秦安跟姜软出现在秦家不是吗？”
  “她们本来就是秦家的人，为什么不希望？”秦牧川在外人面前从不将自己的心思表露半分。
  “虚伪！”秦二爷轻嗤一声，“希望爸让你将原本属于秦安那些股份原价卖给她女儿时，你还能这么云淡风轻的说这些话。”
  秦牧川视线落在他身上：“你的那份不也要给？”
  “我那份少得可怜，给不给无所谓。”秦二爷吊儿郎当的很，“你拿的可是大头。”
  秦牧川眉眼深沉没，说出来的话跟心里不符：“那本就属于秦安的。”
  秦二爷笑了笑。
  的确属于秦安的。
  没有秦安就不会有现在的秦氏集团，甚至于秦家都有可能被踢出四大家族。
  但人在名利场待久了就舍不得拿出去，一旦将股份给了姜软，秦牧川这个家主就只是一个空壳，就连他儿子秦墨也会被波及。
  秦牧川不可能将股份拿出去的。
  这一点大家都心知肚明，包括秦老爷子本人。
  看着走在自己身边的娃娃，秦老爷子心中升起各种复杂情绪，最终全部压下。
  “这儿就是安安小姐的房间。”老管家跟我介绍着，“里面的东西都没动过，你可以进去看看。”
  我伸手将门轻轻推开。
  房间是很传统的中式布局，里面的书桌衣柜都是红木家具，整个房间被打扫的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老爷不放心旁人来打扫，这么多年一直都是他在清理。”老管家又说着。
  秦老爷子给了他一拐杖：“要你多嘴！”
  老管家轻咳一声。
  做了还不能说了。
  我朝一旁白了鬓发的老人看去，秦老爷子不想我有心理负担补了句：“在家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找点儿事儿干。”
  我没多说。
  我大概能猜到他亲自打扫的原因。
  思念和愧疚。
  对女儿的思念和将她逼走的愧疚。
  “这个房间一直给她留着，她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秦老爷子终究还是说了这话，“家永远是家。”
  “我会将您的话传达给她。”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个。
  秦老后半辈子都在为当初错误的决定而内疚。
  可错了就是错了。
  时间不可能倒着走，河水也不会逆流。
  “隔壁房间是你的。”秦老爷子力所能及的想对她们好，“你想住的时候就住。”
  我：“谢谢。”
  秦老爷子：“跟姥爷客气什么。”
  我抿了抿唇，到底没办法冷脸对这个从始至终满脸和善笑容对我的人，但也仅限于礼貌和客气。
  之后半个小时时间里。
  我坐在姜安以前的房间里看了看。
  里面有妈妈年轻时肆意飞扬的照片，有她跟她那些朋友的合照，还有她拿到的各种奖杯。
  除了奖杯照片以外，其他每张合照都有厉致深的存在，他们站在C位，眼中和脸上都是对未来的憧憬和自信。
  那时候的妈妈。
  自信飞扬，青春活泼。
  “想不想知道你妈妈年轻时候的事？”秦老爷子开了口，“有时间我讲给你听。”
  我一顿，很快拒绝了：“不用。”
  通过这些照片和妈妈之前那些只言片语，我大概能想象她肆意飞扬的精彩青春。
  “那你想听了跟我说，只要我还在世我都告诉你。”秦老爷子对我和蔼不已，“要是不在了，你就在梦里叫我，我跟阎王爷打声招呼再来跟你讲。”
  我心里掀起一丝波澜。
  他是秦家最德高望重的长辈，是整个海城都要敬畏三分的老人，此时此刻却像哄孩子一样哄着我，只为我能跟他关系处好点儿。
  “如果当初您能这么对妈妈，结局会大不一样。”我没能控制住。
  秦老爷子跟老管家都怔了怔。
  两人似乎都想起了什么。
  我将东西全部放回原位，压下复杂的心情：“走吧。”
  秦老爷子心里翻滚着情绪，如果当初……
  他将念头压下。
  没有如果。
  错已经酿成了。
  安安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
  只是思绪忍不住去想，如果安安在身边他现在应该是海城最幸福的老人，他的安安会哄他爱他，一边跟他斗嘴一边关心他。
  “老爷……”老管家叫了他。
  “走吧。”秦老爷子胸口闷闷的疼，“该开饭了。”
  我注意到了他的情绪变化，清楚知道刚才那句话可能戳到老人家的伤心事了。
  回正厅路上。
  秦老爷子面色比较凝重。
  我们沉默着没说话，极度默契。
  一直到所有人坐在饭桌上，秦老爷子才回神看着坐的比较远的我，直接说道：“软软过来跟我坐。”
  众人视线全部看了过去，没人开口说不满。
  我站起身走了过去。
  整个餐桌氛围格外沉默。
  “这位是姜软，安安的孩子，我的外孙女。”秦老爷子视线在所有人身上看过，话语沉稳有力，“从今天开始她就是我秦家的家人。”
  众人面面相觑，无一人开口。
  这么多年来秦安几乎成了家中的禁忌，没什么人敢在老人家的面前提，现在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安安，还把她女儿认回来，大家心里多多少少都有些盘算。
  “这是你两个舅舅，秦牧川和秦牧迟。”秦老爷子将视线落在秦牧川和秦二爷身上。
  我想着临走时妈妈跟我说的话，开口叫了：“大舅，二舅。”
  “你能回来就好。”秦牧川从怀里掏出一个大红包递给我，面色和善，“这是舅舅给你的见面礼，有点少，但也是份心意。”
  秦牧迟：“？？？”
  秦牧迟拧着眉心看着他。
  像是没想到他能虚伪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