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救回季翊

  季翊被拐。
  这个念头如同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让温昭然四肢百骸都冻得僵硬。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冲回书房，调出了别墅的安保监控。
  监控画面里，季翊果然是追着一只橘猫跑出了花园，从侧门一处灌木丛遮挡的监控盲区溜了出去。
  想着季翊很有可能早已被人装车带走，温昭然果断报警。
  车厢内，昏暗逼仄，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孩子们的汗酸气。
  除了季翊外，车上还有很多小孩。
  抽泣声此起彼伏。
  “我想回家，我想吃鸡腿……”
  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女孩蜷缩着身子，眼泪在脏兮兮的脸上冲出两道白痕。
  “我不要在这里！放开我！”
  她奋力扭动身躯，想要挣脱粗粝的麻绳。
  “闭嘴！”
  前排一个约莫十二三岁的男孩突然低喝一声。
  他脸上有一道新鲜的擦伤，嘴角结着血痂，眼神却比其他人锐利许多。
  “别挣扎了，”他压着嗓子，目光扫过车厢里其他孩子，“安分点还能卖到山村当儿子闺女，要是闹腾……”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亲眼见过一个想跑的，被他们敲断了腿，扔在天桥上要饭。”
  车厢里顿时一片死寂，只能听见轮胎碾过路面的沉闷声响。
  他的目光和季翊对上，不由得愣了一下。
  这个穿着小西装的漂亮小孩很不一样，脸上竟然没有丝毫慌乱，冷静得可怕。
  季翊其实早就用藏在袖口里的发夹磨开了手腕上的尼龙绳。
  但他没有声张，反而观察着车里的情况，又把绳子松松地系了回去，装作一副乖顺的样子。
  他悄悄挪到那个大男孩身边，用气声说。
  “你是警察的诱饵吧。”
  温昭然刚报完警，就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电话里的男人声音粗嘎，非常不耐烦。
  “喂，是陆景深家吗？”
  “有个叫季翊的小男孩在我手上。”
  “你们最好快点，我等不了太久。”
  “你们也不想他以后见不到家人吧。”
  这个时候，季翊很自来熟地从男人手里拿过一根草莓味棒棒糖。
  男人有些黑脸，继续说：“记得，带现金过来。”
  温昭然愣住了。
  这年头，绑架还敢绑到陆氏头上了。
  不得不说，这绑匪好胆量。
  温昭然向林叔说明了情况。
  五分钟后，林叔开着宾利出现在她面前。
  温昭然拉开车门，看到后座上放着四个鼓鼓囊囊的黑色旅行袋。
  “林叔，钱……”
  “先生早有准备。”
  林叔的表情没有一丝波澜，仿佛他们不是去赎人，只是去郊区送一趟货。
  车子平稳地驶向城东。
  到达烂尾楼附近，林叔将车停在隐蔽处，从后备箱取出一个长条形的琴盒。
  他打开琴盒，里面却不是乐器，而是一把拆解开的狙击步枪。
  他组装枪械的动作快得像一场幻影，冰冷的金属部件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
  “温小姐，”林叔将一把车钥匙和一个小巧的激光笔递给她，“你开车过去，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慌。把这个对准威胁最大的人。”
  温昭然接过那支冰冷的激光笔，手心全是汗。
  她虽然被生活反复捶打，骨子里有股韧劲，但真刀真枪地面对罪犯，这还是头一遭。
  可一想到季翊那张时而嚣张时而可爱的小脸，她心里的恐惧就被一种更强大的情绪压了下去。
  无论是出于保姆的职责，还是对一个孩子的担忧，她都必须去。
  但当温昭然提着箱子到的时候，却发现，一个男人双手插兜，眉毛紧拧，低头听着季翊跟他絮叨，显得很不耐烦。
  “……你看，你刚才那一脚，应该再往上三公分，直接踢他胫骨，他立马就站不稳了。还有你这个锁喉，角度不对，很容易被反制……”
  他剃着板寸头，下颌线条如刀削，露出的手臂肌肉线条明显，一看就不好惹。
  但偏偏嘴里叼着一颗和季翊同款的棒棒糖，一大群孩子围着他叽叽喳喳，脸上没有半点害怕，反而全是崇拜。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很多个人。
  是被他打晕的？
  温昭然一时间不清楚，他究竟是好是坏。
  男人看到了温昭然，开口道：“来得怎么这么晚？我还等着报一等功呢。”
  他一眼便扫到了温昭然手里攥着的激光笔，微微挑眉。
  就在这时，加油站旁传来由远及近的警笛声。
  几辆警车呼啸而至，一群警察荷枪实弹地冲了上来，为首的那个抹了把汗，气喘吁吁地跑到男人面前。
  “头儿！你怎么自己就冲上来了？这万一有什么好歹，我们怎么跟白局交代……”
  “叫你们平时多练练车技，一个个比乌龟还慢。”
  白棠熹不耐烦地打断他，然后径直走到温昭然面前，从箱子里抽出一张一百块的钞票。
  “多的，就当是你谢我的。”他用下巴指了指自己和季翊嘴里的棒棒糖，“戒烟，身上就带了两根，被这小鬼头顺走一根。”
  他看向季翊的眼神里，难得地带上了一丝赞许：“这小子，够胆，也够聪明。这么点大，面对这几个人贩子还知道用计谋。”
  他发现大男孩安抚其他孩子别哭闹，是为了防止人贩子因烦躁而撕票，由此识破了诱饵的意图。
  随后，又与大男孩合作，趁车辆在加油站停靠时制造混乱，成功向路人求救。
  想起刚才季翊用那个大男孩的手机，冷静地指挥自己给陆宅打电话报信的模样，白棠熹随口问了一句：“这是你跟陆总的孩子？”
  他没听说过陆景深结婚的新闻，想来是隐婚。
  毕竟这种级别的大人物，婚姻牵一发而动全身，时时刻刻都被外界盯着，藏着掖着也正常。
  温昭然感觉自己百口莫辩。
  怎么就……
  直接被结婚了？
  她和陆景深，明明是再清白不过的雇佣关系好吗？
  来不及多想，她急忙给林叔打去电话，让他不要开枪。
  与此同时，林叔看着风车，瞄准白棠熹，正欲扣动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