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晚上？那可是另外的价钱

  暧昧的氛围在客厅里发酵，电视里女明星的广告词还在魔性循环。
  温昭然的脸颊烫得能煎鸡蛋，她僵在陆景深怀里，大脑一片空白，恨不得当场挖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这时，陆景深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抱着她的手臂微微一颤。
  温昭然猛地回神，这才发现自己情急之下，整个人都撞在了他受伤的肩膀上。她急忙撑着沙发站稳，扶着他坐下，“对不起，我……”
  陆景深的脸色有些白，额角渗出薄汗。
  温昭然解开他的衬衫纽扣，只见纱布已经被鲜血染红，伤口显然是撕裂了。
  她手脚麻利地找来医药箱，用棉签蘸着碘伏，小心翼翼地清理着伤口。
  指尖偶尔擦过他温热的肌肤，陆景深的身体不自觉地绷紧，连耳根都泛起了一层薄红。
  他有些狼狈地别开脸，在她准备上药时，一把抢过药膏，语气生硬：“我自己来。”
  温昭然看着他笨拙又逞强的样子，没再坚持。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她犹豫着接起。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劈头盖脸就是一通命令：“温昭然！你马上到法院去，替你弟弟说话！你读了那么多书，肯定知道怎么说能让他判得轻一点！”
  是她母亲。
  温昭然的心沉了下去。
  当初那场大火，父母本有机会逃生。
  但父亲为了回去拿那个不防火的保险箱，最终葬身火海。
  母亲也因此受了重伤，被消防员救下后送进医院，不知从哪里拿到了她的电话，这就缠了上来。
  “他差点放火烧死你，”温昭然的声音冷得像冰，“时至今日，你还在护着他？”
  电话那头的母亲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他再怎么样，也是你弟弟，血浓于水，你怎么能见死不救？”
  温昭然气得发笑，正要挂断电话。
  母亲却忽然哭了，声音断断续续：“昭然，子昂是妈妈的命啊……当年，所有人都说我是扫把星，生不出儿子，要断了老温家的香火……自从生了他，我在家里的地位才好起来，成了大功臣……”
  她絮絮叨叨地讲着，温子昂小时候把她当马骑，她都觉得儿子有大将之风。
  温子昂不如意时对她拳打脚踢，她也逆来顺受。
  温昭然听不下去了。
  她曾无数次想把母亲从那个泥潭里拉出来，可母亲哭归哭，转头却说，女儿本事再大，嫁了人也是别人家的，只有儿子才会陪在自己身边。
  于是，她又回去给那个恶魔当牛做马。
  “妈，”温昭然打断她，“他把你当成什么了？出气筒？提款机？你有没有想过，你差点就死在他手里了。”
  可她怎么也想不到，母亲竟然还如此执迷不悟。
  “我会去法院。”温昭然一字一句，清晰而决绝，“但我是去告他的。我要向他追讨民事赔偿。”
  她要把这根烂到骨子里的“香火”彻底掐灭，让他再也没有机会去祸害别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随即爆发出尖厉的咒骂。
  温昭然面无表情地挂断了电话。
  陆景深不知何时已经处理好了伤口，他将一份律师的名片推到她面前，“需要的话，随时联系他。”
  温昭然收起情绪，对他点了点头。
  夜深了，她有些不放心苏晴，便端着一盘水果去了她的房间。
  推开门，却发现苏晴正对着手机屏幕，有说有笑。
  “……所以姐妹们，不要害怕离开，你失去的只是一个不爱你的人，得到的却是全新的世界。”
  苏晴关掉直播，看到温昭然，脸上露出笑容。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我有话跟你说。”
  “我有话跟你说。”
  苏晴笑了起来：“你先说。”
  “我可能……要搬出去了。”苏晴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温昭然一愣：“为什么？”
  “总不能一直赖在你这儿当米虫吧。”
  苏晴叹了口气。
  “现在工作太难找了，人家一听我有孩子，又是两年职场空白，头都摇得像拨浪鼓。不过，”
  她话锋一转，眼睛亮了起来。
  “我发现做情感直播还挺有意思的，用我自己的经历劝退恋爱脑，竟然还有了不少粉丝。加上国家发的生育津贴，养活我和小宝，应该没问题。”
  她整个人容光焕发，仿佛离婚后连乳腺都通畅了，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轻松和自由。
  温昭然没说挽留的话，只是转身出了房间。
  不一会儿，她又回来了，手里像变戏法一样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是热气腾腾的烤冷面、关东煮，还有一杯豆乳米麻薯。
  这些都是苏晴上学时最爱吃的宵夜。
  那时候，苏晴总在晚自习后拉着她去校门口的小摊，一人来一份，边吃边聊回宿舍。
  温昭然当时觉得二十块一杯的奶茶简直是天价，但苏晴爱喝，她就陪着，心里盘算着以后赚大钱了再加倍请回来。
  “哇，”苏晴惊喜地叫出声，“还是你懂我。”
  “知道你没点外卖，”温昭然把筷子递给她，“某些人以前晚上饿肚子，可是要娇气得哭鼻子的。”
  她又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拉布布的盲盒递过去。
  苏晴拆开，是她最喜欢的一款，两人都笑了起来。
  温昭然看着她吃得心满意足的样子，感觉那个无忧无虑的苏晴好像回来了，但又有些不一样，眉眼间多了几分历经世事后的通透与成熟。
  “免费保姆……”温昭然想起她直播时说的话，“我听说，一个全职家庭主妇的劳动价值，换算成年薪大概有十二万。如果算上情绪价值之类的溢价，其实很可观。”
  苏晴被关东煮烫了一下，嘶嘶哈哈地吹着气，投来疑惑的目光。
  “你说，”温昭然一本正经地探讨，“为了保障双方利益，有没有可能出现一种‘契约婚姻’？一个需要家政服务的男性，配上一个喜欢做家务的女性，双方只谈雇佣，不谈感情，按月发薪水。”
  苏晴咬着烤冷面，想了想：“可以有。”
  温昭然眼睛一亮：“是吧？”
  “那晚上怎么办？”苏晴一脸坏笑，“算加班还是算额外服务？另算钱吗？”
  温昭然立刻双手在胸前比了个叉：“达咩！跟不喜欢的人怎么可能那个？”
  苏晴哈哈大笑：“所以啊，绕来绕去，还是要跟喜欢的人结婚咯。”
  “那不就又回到普通婚姻了？跟我说的不一样……”温昭然嘀咕。
  “也对。”苏晴点头。
  旁边婴儿床里的小宝像是听懂了，突然“咯咯”地笑出声，打破了两人严肃的学术交流氛围。
  温昭然和苏晴相视一笑，也跟着笑了起来。
  她们谁也没有注意到，房间门不知何时被悄悄带上。
  门外，下来接水的陆景深握着水杯，站在阴影里，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