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妈妈不为人知的一面

  办公室。
  白棠熹和局长正在激烈地争吵。
  “我靠，白为民！你知不知道万一她擦枪走火，在场的群众一个都跑不了，她在胡搅蛮缠，你为什么还助纣为虐！”
  局长“咕咚”一声巨响，咽下一口枸杞茶。
  淡淡说了句：“我是你大伯。”
  能不能放尊重点？
  就在刚刚，他拉着白棠熹给周母道歉，说非常理解周母丧子之痛，可自己弟弟生的这个混小子跟条疯狗似的，拉都拉不住，直接就跑了。
  他只能装孙子，跟周母又是鞠躬哈腰，又是端茶倒水，才让她打消了投诉的念头。
  毕竟，自己这侄子作为刑警，虽然能力奇高，屡破悬案。
  但初生牛犊就是无所顾忌，因为态度问题已经多次遭到投诉，引得上面都发话了。
  要是他继续这样，别说升官了，自己都保不住他。
  “大伯怎么了？”白棠熹挑眉，一身痞气，根本不打算惯着他。
  白为民说：“我不是倚老卖老，但毕竟还是虚长你几十岁，有点经验。”
  “你去跟一个不明事理的人硬刚，除了把自己陷进去，能有什么用？”
  白棠熹上前一步。
  白为民却直接举起手，不愿与他多做争执，他转移了话题，“听说已经叫当事人温昭然来做笔录了，周巽离那个案子查得怎么样了？”
  另一边，温昭然和苏晴已经回到别墅。
  门口堆起了一座快递小山。
  温昭然提前给苏晴网购的东西都到了。
  奶瓶奶嘴吸奶器，浴盆推车婴儿床，还有些给宝宝玩的小摇铃，塞得满满当当。
  “最近纸尿裤和奶粉涨价这么厉害，你这得花不少钱吧？”苏晴有些不好意思。
  “放心，电商平台最近搞超级妈妈活动，我领了七九折券，算下来跟你自己买差别不大。”温昭然拍了拍最大的一个箱子，“三千块搞定。”
  苏晴忍不住夸她：“你真是个省钱小能手。”
  两人相视一笑，开始兴致勃勃地拆快递。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拆包装纸的窸窣声和偶尔的惊叹声，交织成一曲温馨的乐章。
  她们决定先把最复杂的婴儿车拼好。
  黑色车架主体、灰色遮阳棚、六边形收纳篮、五点式安全卡扣、L型扳手及备用螺丝包……零件在光洁的地板上铺开，“叮铃叮铃”，像一场精密的战役即将打响。
  两人参照附赠的二维码视频，有模有样地动起手来。
  先将底座横梁插入主体接口，再固定支撑杆。
  不到五分钟，问题出现了，螺丝孔怎么都对不上，车架被卡得动弹不得。
  二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研究半天，才发现是苏晴把左右支撑杆装反了。
  就在这时，一直很乖的小宝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突然放声大哭。
  苏晴立刻手忙脚乱地去哄孩子，解开衣扣喂奶。
  小家伙似乎饿急了，含住后，竟像只小兽一样狠狠咬了一口。
  “嘶——”苏晴痛呼一声，下意识地想把孩子推开，但动作到一半又硬生生止住，只是眼圈瞬间就红了。
  奶渍混着血迹浸湿了她的衣襟，狼狈不堪。
  温昭然见状，上前接过哭闹不休的小宝，轻声哄着。
  她从冰箱里拿出提前挤好冷藏的母乳，用温奶器热好，小心翼翼地喂给小宝。
  她拿着酒精棉球和创可贴，想先给苏晴处理伤口，苏晴却突然僵住了。
  一股暖流不受控制地涌出，顺着她的大腿流下，在地板上洇开一小摊水渍。
  她手足无措地看着温昭然，像个做错了事，等待父母审判的孩子。
  温昭然什么也没说，只是把棉球和创可贴塞到她手里，自己转身去拿拖把。
  她一边麻利地收拾着地上的狼藉，一边若无其事地开口：“你先给自己消毒。是不是生小宝落下病根了？我听说过，很多妈妈都会有这种情况，不算什么大事。”
  就是这句轻描淡写的“不算什么大事”，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苏晴情绪的闸门。
  没有人关心的时候，她可以扛住一切苦厄，一言不发。
  可一旦有人看见了她的脆弱，并温柔地接住，那些强忍的委屈便会肆无忌惮地释放出来。
  泪水决堤。
  她为了爱情奋不顾身，远嫁他乡。
  为了不让父母担心，永远报喜不报忧。
  赵德文和社会都在规训她，要做一个好妻子、好妈妈，对她有诸多苛责。
  可没有人管她是不是第一次做妈妈，有没有经验，会不会带孩子。
  好像妈妈这个身份一旦上身，她就天然地解锁了一切技能。
  更没有人问过，她累不累，疼不疼。
  苏晴好像被关进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囚牢，在日复一日的操劳中，磨损了本来的那个自己。
  温昭然拖好地，走到她身边，将她的脑袋轻轻靠在自己的胸口，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用最安稳最坚定的语调，一遍又一遍地说：“我在，我在。”
  苏晴的抽噎声渐渐停了。
  温昭然趁她不注意，飞快地拿出手机，对着她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和委屈地抿着嘴鼓着腮帮子的样子，“咔嚓”拍了一张。
  苏晴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又气又恼地去掀她的手。
  “你干嘛！”
  “认识你这么多年，光见过你叉着腰威风八面，把那些调皮男孩子唬得一愣一愣的，还没见过你掉金豆子的样子，”温昭然一边躲，一边把手机举得高高的，“我可得珍藏留念。”
  “删除！”
  “就不！”
  “快删除！”
  “有本事来拿呀！”
  苏晴伸手去够，但始终顾忌着温昭然那条打着石膏的腿，不敢太往她身上倾。
  两人闹作一团，笑声取代了哭声，心头那点愧疚和不堪，在打闹中烟消云散。
  “好啦，还装不装婴儿车啦？”温昭然收起手机，“一会儿陆总该回来了，我们得把别墅收拾干净。”
  苏晴点头，重新投入到拼装大业中。
  这一次，车架展开时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嗒”声，像老式相机对焦完成，这是独属于工程学的浪漫音符。
  “你去哄孩子吧，我去做饭。”温昭然拄着拐杖走向厨房，回头得意洋洋地宣布，“我跟你说，我做菜可好吃了，是那种惊为天人的好吃。”
  苏晴被她逗笑：“真有那么好吃？”
  “真哒！”温昭然笃定地点头。
  “那我高低得尝一尝。”苏晴笑着捧场。
  她抱着小宝，随手打开了客厅的电视。
  从前在赵家，她就喜欢在忙碌时放点背景音，这会让她感觉不那么孤单。
  网络电视上，正在重播一则本地新闻。
  女主播字正腔圆的声音传来：“……据悉，城东武霖小区的纵火案嫌疑人已被抓捕归案。嫌疑人温子昂，系该户租客之子。据其交代，他因沉迷赌博欠下巨额债务，企图放火烧死自己的父母，伪造成意外失火的假象，以骗取高额保险金……”
  “啪！”
  温昭然打碎了一个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