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江谢两家大婚，顾予安恢复记忆

  在丞相府热火朝天的准备中，正月匆匆结束。

  二月初六，谢轻寒和江枝意大婚。

  鼓乐声中，喜气随着迎亲的队伍流动，似乎要弥散至整个皇城。

  顾予安站在临街的高楼之上，看着下方路过的队伍，心脏处熟悉的刺痛感，和脑海之中的混乱再一次传来。

  “公子，咱们回去吧。”

  一旁的小厮看到顾予安的脸色实在难看，心中担忧。

  虽说江小姐之前和公子有婚约，可那婚约早就退了。

  而且现在人家嫁的是丞相，再加上江小姐的父亲可是被将军给……

  公子就算心里面再难过，他们之间也不可能了。

  顾予安沉默了许久，直到队伍彻底远去，他才压制着心头的刺痛，一步一步走下茶楼，回到现在的家中。

  可是，他心中的痛感并没有一点一点消散，反而越来越强烈。

  秦氏看到顾予安脸色惨白地回来，不用问，也猜到他去了何处。

  “予安，放下吧，别说今日江枝意和谢轻寒已经大婚了，就算他们之间什么关系都没有，你和枝意之间也没有可能的。”

  “母亲，可我总觉得事情不该是这样的。”顾予安看着秦氏，他双眼通红，一颗心被搅得七零八落，可却又说不清楚到底是何处出了问题。

  “予安，你就莫要再钻牛角尖了，其实一开始你也不想娶枝意，你就当做从头到尾没有动过那份心思，不要再想了。”

  秦氏的话让顾予安心头有一瞬的疑惑，他真的从一开始就不想娶江枝意吗？

  好像是的。

  毕竟从刚开始重生的时候，他想的就是去阿霜，哪怕后来意识到自己错了，可是一开始的确是他不愿意那桩婚事的。

  但为什么他心头这么的痛，这么的乱，就好像自己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

  “我……”

  顾予安刚一开口，尖锐的疼痛再一次从心头传出。

  脑海之中山呼海啸，无数记忆陡然复苏。

  强烈的冲击让顾予安整个人头晕目眩，猛然栽倒在地。

  等到顾予安再一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

  看着屋里面已经点燃的蜡烛，整个人呆滞，恍惚。

  他终于知道脑子里面那些似乎要冒出来，却又无法冒头的东西是什么了。

  那是他上一世的记忆。

  上一世江枝意死后的记忆。

  “错了，通通都错了！”顾予安双眼迅速充血发红。

  重来一世，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想要改变他和阿霜的结局，一直以为自己要弥补的遗憾是他和秦霜。

  却原来上一世的他，想要弥补的那个遗憾，自始至终都是江枝意！

  上一世，江枝意死在灵堂大火中后，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的重要性。

  起初，他只是愧疚，懊悔，可却一夜接一夜的难以入眠。

  和江枝意相处多年的点点滴滴，不停地在他脑海之中重现，那些被他忽视的爱意逐渐随之不断地涌了上来，伴随着痛苦一点一点啃食着他的心脏，然后蔓延无边。

  尤其是在他查到一切都是自己误会了江枝意，之前种种都是春雪和秦氏她们在背后算计和污蔑，就连那场火都是她们故意为之后，滔天的后悔和内疚将他整个人吞没。

  他亲手处置了胡氏和春雪，却依旧整夜难眠，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疯魔了，只知道心中有一个强烈的念头。

  他希望能够重来一次。

  他疯狂地祈求上天，希望一切都可以重来一次。

  如果能够重来一次，他一定要弥补错误和遗憾。

  一定会好好地对待枝意，一定要让她幸福。

  顾予安痴痴的躺在床上，只觉得当真是造化弄人。

  自己真的得到了一次重来的机会，可是却忘记了那段记忆，忘记了他整夜整夜的后悔和痛苦。

  “错了，都错了！”

  两世的痛苦和遗憾交织在一起，顾予安整颗心再一次陷入那无边无际的巨大痛苦之中。

  “错了，都错了！”

  他不断地重复着这句话，将走进房间查看的秦氏吓得不轻。

  可无论秦氏说什么，如何劝说，顾予安都只是红着双眼，喃喃地重复一切都错了。

  丞相府中，红绸高悬，春风拂动。

  江枝意和谢轻寒在众人的庆贺声中饮下交杯酒，鸳鸯盟誓，永结同心。

  江枝意并不知道，在这一夜，顾予安想起了前世所有。

  纵使知道，她也不在意。

  重来一世，她只会往前看，走前路，绝不回头。

  一夜天明。

  顾家，等到秦氏再进房间的时候。

  发现顾予安并不在房间之中，她赶忙在府中仔细寻找，最后在她的佛堂之中找到了顾予安。

  顾予安跪在佛像前面，昏暗的光线中，他双目紧闭，满身虔诚。

  “予安，你这是做什么？”秦氏疑惑又担忧。

  “母亲，我错了，这一切一定都是老天爷给我的惩罚。”

  上一世，他虽然亲手处置了胡氏她们，可说到底，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偏听偏信，强行将枝意带去灵堂的话，她也不会死，所以自己才是那个罪魁祸首。

  所以，哪怕他真的得到了一次重来的机会，却失去了最重要的记忆。

  重来一世，不是给他的幸运和垂怜，而是给他的报应！

  “予安，你到底哪里错了，你莫要吓为娘，你……”秦氏走到顾予安身边，原本想要将他扶起来，可是在看清楚后，整个人一愣。

  只见顾予安的鬓角处，居然已经是花白一片。

  “这，这……”秦氏大惊失色，随后忍不住哭出了声，“怎么会这样，予安，怎么会这样，你莫要吓为娘，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顾予安转过头，他的双眼已经不再赤红，可眼底却没有了往昔的光彩，而是一片死寂。

  “母亲不必担心，儿子没事。我接下来会向皇上请旨，前往边关，可能许久之后都不会回来了，母亲要好好照顾自己。”

  之前他和秦霜定亲的时候，父亲被急召回皇城，当时他不知原因。

  现在想想，上一世曾经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情，只是时间不同。后来他才知道，那是因为边关布防图泄露，所以父亲被紧急召回，商议对策暗中调换边关布防。

  不过，上一世父亲的布防有疏漏，后来两国开战之时，边关将士吃了不小的亏。

  现在，他会向皇上请旨前往边关，想办法补上那份疏漏，不让将士们再白白牺牲。

  一夜之间，两鬓生霜。

  顾予安又引起了不少议论。

  有人觉得他是因为顾家的变故受了刺激。

  也有人觉得，他是后悔退婚，眼见着江枝意嫁给谢轻寒，心中痛悔所致。

  但无论是何种猜测，终究如同飞扬的尘埃渐渐落下。

  顾予安请旨前往边关一事，受到了不少人的阻止，但在他和皇上私下交谈过后，最终，皇上还是答应了他的请求。

  秦氏虽然心中不舍，但也知道自己留不住顾予安，又觉得他离开皇城也好，终究没有阻拦。

  出发这一日，江枝意和谢轻寒站在城墙之上目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