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这是她的记号

  “还有。”萧景焕又说，“青溪最清楚公主脾胃虚寒，就算是熟绿豆沙也极少用，更别提生磨的了，哪会加冰屑？她做的糕点，都会加些温性的枣泥或豆沙中和寒性，什么时候用过这么寒凉的馅料？”

  柳如眉抖得更厉害了，嘴里喃喃着“不是这样的”，却拿不出任何证据。

  “陛下，”沈青溪上前一步道，“儿臣媳在宫中赴宴，每次带的糕点都会在御膳房的《宴点录》上记载，从来没给公主做过绿豆糕。而且我的蜜渍桂花是用江南进贡的金桂酿制的，御膳房的师傅都认识，柳小姐若是学了方子，为什么不用？”

  皇帝立刻派人去取《宴点录》，一翻开，果然如沈青溪所说，她送的糕点都是温性的枣泥糕、桂花糕，从没有过绿豆糕。

  “柳如眉，你还有什么话好说？”皇帝的语气沉了下来。

  柳如眉再也撑不住，号啕大哭认了错：“陛下饶命！是……是父亲让我这么做的！他说只要害了沈夫人，就能让柳家更得重用……绿豆糕里的冰屑是御膳房的刘公公悄悄放的，他拿了我们家的银子！”

  供出内奸后，柳如眉被侍卫拖了下去，户部尚书等人也讪讪地闭了嘴。

  回府的马车上，沈青溪靠在萧景焕怀里，小声说：“没想到柳侍郎为了上位，连女儿都舍得牺牲。”

  “这种人迟早自食其果。”萧景焕握住她的手，指尖划过她的掌心，“不过刘公公牵扯进来，看来后宫里还有和世家勾结的人，得好好查。”

  沈青溪点头——她知道，这不过是小风波，世家与后宫的勾结才刚刚开始，往后必须更加小心。

  景王府难得太平，沈青溪坐在揽月台上画画，画的是江南《秋江垂钓图》。笔尖蘸着江南特制的胭脂墨，在宣纸上勾勒出灵动的鱼尾。萧念安趴在边上看着，小手不时戳一下画里的鱼：“娘亲，这条鱼的尾巴为什么要画三个点呀？”

  “这是娘亲的小记号呀。”沈青溪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子，“就像你画画喜欢在角落画小蔷薇，娘亲画鱼要留三点鱼尾。”

  画刚画完，就被徐卫装裱好，作为中秋贺礼送给了皇帝。可没想到，刚送出去没多久，御史堂突然递来一封弹劾表——有人匿名送上一幅“沈青溪的《秋江垂钓图》”，说鱼眼处有暗纹，形似“失势”，影射朝政。

  “陛下！您看这鱼眼，用墨极重，形状似‘囚’，沈青溪这是在诅咒您！这种大逆不道的事，必须严惩！”御史拿着画，激动地大喊。

  老臣们纷纷附和，就连之前中立的官员也皱起了眉头——画中鱼眼的确透着诡异，加上是“沈青溪手笔”，由不得人不怀疑。

  沈青溪站在大殿中，看着那幅所谓的“亲笔作”，心中冷笑。构图是模仿她的，可笔触僵硬得很，根本不是她的风格。

  “御史大人，你确定这是我的画？”她往前一步，声音清亮。

  “落款清清楚楚是‘沈青溪’，还能有假？”御史梗着脖子道。

  “当然是假的。”萧景焕的声音从殿外传来，他提着一个卷轴，大步流星走进来，“青溪，把你的真迹展开给大家看看。”

  萧景焕指着画提醒：“青溪画的鱼，尾巴必有三个墨点，这是她的记号！”

  沈青溪点头，接过徐卫手里的真品慢慢打开——同样是《秋江垂钓图》，鱼儿活灵活现，鱼尾处分明有三个墨点，鱼眼也圆润饱满，哪里有什么“囚”字！

  “大家仔细看看！”萧景焕指着两幅画，“青溪画鱼，尾必留三点，可这伪品的尾巴只有两点，而且笔迹潦草。再者，青溪用的是江南胭脂墨，画出来的鱼腹有淡粉光润；这伪品用的是普通松烟墨，颜色发灰，墨质都不一样！”

  众人挤过来一看，果然如萧景焕所说，真品和伪品的差别一目了然。

  “还有。”沈青溪拿出一枚印章，“我的印章是寿山石刻的，印泥是朱砂混了珍珠粉，印出来带着光润；而伪品的印章模糊，颜色是普通朱砂，一比便知！”

  御史的脸一下子白了，连忙让人检查伪作的画轴内侧——空空如也，连半个字都没有。

  “对了，”沈青溪补充道，“这幅画我三天前才画好，装裱师傅可以作证，从来没离开过景王府。而且我有个习惯，会在画轴内侧写上行画日期和题跋典故，比如这幅《秋江垂钓图》，我写的是‘中秋前夕，观念安戏鱼作此图’。御史大人不妨看看你的‘伪作’里有没有？”

  铁证如山，御史再也说不出话。

  皇帝大怒，一拍龙案：“查！给朕查清楚，这幅画是谁假冒的！胆子太大了，竟敢用书画影射朝政！”

  不到半个时辰，徐卫就带了一个画匠进来。画匠吓得魂不附体，立刻招供：“是……是前太子旧部让我仿的！他们给了我一百两银子，让我在鱼眼里做手脚，说这样能扳倒景王妃……”

  “前太子旧部？！”沈青溪和萧景焕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看来逆党并没有彻底消失，只是换了更隐蔽的方式活动。

  退朝后，萧景焕牵着沈青溪的手，低声道：“这些人竟敢用书画传暗号，往后我们可得小心，留意这些所谓的‘文人手段’。”

  沈青溪“嗯”了一声，手指划过真迹上的三点鱼尾。她完全没想到，自己小小的作画习惯，竟成了别人攻击她的由头。

  景王府的管家周福跟着萧景焕多年，手快心稳，为人老实，一向受沈青溪信任。可这天早上，徐卫突然匆匆来报，说周福在书房打扫时，“无意”中发现了一张字条和半块逆党旧部的令牌。字条上写着“三更后门见，议旧部安置事”，落款竟是沈青溪。

  “不！不可能！”沈青溪猛然跳起来，“我昨晚一直陪着念安睡觉，根本没写过什么字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