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马贼洗村

  “新兵营所有士兵听令，即刻带上各自分发的兵器，整营开拔，如有半路脱逃者，当场斩杀，以证军纪。”
  在曹田的命令颁布之后，加上老兵总共两百多人的队伍，由王冲领头，浩浩荡荡出发。
  路上，赵平安刻意来到杨真身旁叮嘱：“到达地方之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害怕，也别擅自行动，紧紧跟着我就是。”
  杨真虽然并不知道到底什么情况，但从赵平安的言语，已经感到了一些不安。
  她很是郑重的点点头，嗯了一声。
  两人的对话，走在队伍最前头的王冲听的清清楚楚。
  他微笑着看向赵平安道：“小子，你好像已经猜到了什么。”
  赵平安道：“来传信的士兵浑身是血，人不傻的话，应该都能猜到一二。”
  而此时，行进的队伍中，新兵们对此早就议论纷纷。
  “看样子是有任务了，没想到咱们才刚入营就碰上了。”
  “这可是天大的建功立业机会，在演习对抗上，表现的再厉害也没用，真到了见血的时候，才知道厉害，我从小就会杀鸡，估计杀人对我来说，也就跟玩儿一样。”
  “就是，演习对抗厉害，不一定就真敢杀人，有的人别看表面上挺猛，实际上，在面对生死关头时候，不被吓的尿裤子就不错了。”
  赵平安将这些话听在耳朵里。
  他们说的是谁，自然不必多说。
  半日之后，队伍行走在了一条村道上，此处，有许多马蹄印。
  而空气中，飘荡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有人亢奋，有人不甘，而杨真的脸上，却是满满的恐惧。
  “马……马贼……”
  “你说什么？”赵平安问。
  杨真情绪激动道：“是马贼，一定是马贼，从地上的马蹄印就能看出来，马贼的马，没有马蹄铁，因为动静太大，容易吓跑人。”
  “他们的马蹄，都是用布包着的。”
  绕过一座小山包，双溪村全貌，跃然眼前。
  村中房屋多处已经被焚烧成一堆焦炭，冒着烟雾。
  村头树上，挂着十几具村民的尸体，有男有女，男的开膛破肚，女的衣裳被扒光，下身鲜血淋漓，显然在死之前，曾受到了非人的折磨。
  村口血流成河，树叉子上，还插着几具婴儿尸体。
  宛如人间炼狱。
  “呕……”
  先前还在夸夸其谈的那些新兵们，有至少一半当时就没忍住，哇哇哇的大吐起来，一时间，血腥味混合着呕吐物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恶心难闻。
  十几名田字营的老兵正在搬运尸体，已经堆积起一座小山，死去的人当中，赫然还有穿着盔甲的田字营兵勇，被分开摆放。
  官府的人正四处翻找着看有没有活口，个个累的满头大汗。
  “王队长。”
  一名老兵迅速上前。
  王冲点点头：“看来我们来迟了一步，那群马贼现在何处？有多少人？”
  “已经往东北方向逃窜而去，我们人少，拦他们不住，他们足足有五六十人。”
  “走了多久？”
  “约莫……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王冲眉头凝重。“双溪村往东北方向，路不算太平，马贼不会走官道，一定会走小道，速度快不起来，我们现在带人走官道追，应该还来得及。”
  说罢，王冲立马转回身看向新兵营。
  “现在，有愿意跟我去追杀马贼的，上前一步。”
  新兵们在见识过真正的血流成河之后，顿时唯唯诺诺不肯上前。
  王冲冷笑道：“一群怂包软蛋，刚刚在路上的豪言壮志呢？你们也配称之为男人？”
  “我去。”
  众目睽睽之下，赵平安上前一步。
  不为出风头，只为……这些死去的无辜村民。
  “我……我也去。”
  杨真紧随其后。
  赵平安看了她一眼：“你疯了？马贼杀人不眨眼。”
  杨真语气笃定道：“如果你一家老小只剩你一个人活着，你……还会怕死吗？”
  双溪村的惨状，杨真已见识过一次，因此，除了赵平安之外，她是最镇定的。
  “还有我，秦松……”
  “狗娘养的马贼，咱们当兵不就是为了保护老百姓？算我王为一个。”
  “魏青也来凑一凑热闹。”
  人群中，孟超眯了眯眼，最终还是上前一步。
  “算我一份。”
  有人抬头之后，新兵之中，又陆陆续续走出来二三十号人。
  “已经有四十来个了，加上我的几名老伙计。”
  王冲略带欣赏的点了点头。
  “这几十号人，虽然未必能全歼马贼，但若是奇袭，未必不能起到不错的效果，来人，背马，速度行动。”
  就在余下的没被选上的新兵们暗自松了一口气的时候，王冲突然又道：“余下的这些怂包软蛋们，通通配合官府清理现场，双溪村的所有遇害村民，都必须给我找出来，好生安葬……”
  听到清理现场四个字，先前还能忍住不吐的那一撮新兵，终是没能忍住，个个胃里翻涌，脸色比死了还难看。
  早知道……还他娘的不如去追杀马贼，至少，能不能遇到马贼还两说，但清理现场却是直接跟尸体接触，沾染上了尸臭，半个月都未必能洗掉。
  ……
  ……
  天已经黑了。
  官道之上，王冲带领的奇袭队伍，正原地等待。
  片刻之后，两名伺候纵马疾驰而来。
  “王队长，已经探明，那伙马贼正在距离此地五里处的一处山坳安营扎寨，那地方三面环山，有一处可逃，最好不要打草惊蛇。”
  “如我所料。”
  王冲点点头后，看向身后队伍。
  “待会儿冲杀出去时候，都给我记住，战场之上，最怕死的人，反而死的最快，最不怕死的，反而能活到最后，因为马贼也是人，他们也怕死，他们也怕拼命，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
  能主动请缨的人，大都已经做好了拼命的准备，自然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掉链子。
  “明白就好，现在，随我下马，跑步奔袭，只有如此，才能避免打草惊蛇。”
  半个月的训练，对于眼下这些新兵来说，奔袭五里路，并非难事。
  赵平安注意到，杨真的身躯，在微微颤抖。
  “怎么了？莫不是害怕？”
  “不是，我是在想……这伙马贼，会不会其中就有我的仇人。”
  “去了才知道。”
  不多时，四十多人的队伍，便已居高临下来到山坡顶。
  众人这才瞧见，马贼营寨之外，竟然还有人放哨。
  而营地之中，马贼们载歌载舞，烤羊烤猪，好不热闹，下一刻，众人便齐齐身躯一震。
  因为，营地中，赫然还有十几名被扒光了衣服的妙龄女子，正在被一群穷凶极恶的马贼，轮流侵犯。
  惨叫声，马贼的兴奋声，回荡在山坳。
  “这群畜牲。”
  王冲咬牙切齿。
  一名老兵道：“这会儿冲杀出去，会惊动外面的哨兵，因此，最好先想办法解决望风的，可是，哨兵距离我们，至少有一百五十步距离，天又这么黑，若是一击不中，反而惊扰到他们……恐怕……”
  “我来吧。”
  赵平安摘下了老兵身后弓箭。
  不等王冲说话，便已经张弓搭箭。
  “咻……”
  箭矢带着破空之声，极速朝那名望风的马贼而去。
  众人心不约而同提到了嗓子眼。
  下一刻……
  “嘟……”
  只听一声闷哼，那名马贼甚至都没反应过来，便被一箭洞穿脑门儿，随后，整个人钉死在了身后的木桩之上。
  全程，没能发出一点动静。
  所有人被震惊的无以复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