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李老六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递给林芷柔："这是我们采的一些药材，虽然不值什么钱，但也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林芷柔略一犹豫，还是接了过来。"多谢李大叔，我会好好利用这些药材的。"
  李老六又问："林大夫，往后我们要是采到药材，可以送来给你吗？"
  林芷柔点头道："当然可以。不过要注意采摘的时节和方法，我可以教你们。"
  李老六和李长牛听了，脸上都露出喜色。"那就多谢林大夫了！"
  林芷柔笑着摇摇头："举手之劳而已。对了，李长牛，你的腿还需要再复诊一次，三天后来一趟吧。"
  "好的，林大夫。"李长牛答应道。
  父子俩告辞离去，林芷柔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街角。她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就是行医救人的意义所在吧。
  这日一早，一位雍容华贵的妇人便走进了林芷柔的医馆。眉头微蹙，一手按着太阳穴。
  "夫人请坐。"林芷柔轻声招呼道，目光敏锐地捕捉到顾馨巧的不适。
  顾馨巧缓缓坐下，打量着面前这位年轻的大夫。林芷柔看上去不过十六七岁，却有着不符年龄的沉稳气质。
  "听闻林大夫医术高明，"顾馨巧试探道，"不知可有良方缓解我这头风之症？"
  林芷柔微微一笑，"夫人最近可是睡眠不佳，时常半睡半醒？"
  顾馨巧一怔，下意识坐直了身子。"大夫何以知晓？"
  "面相之术，略懂一二。"林芷柔谦逊道，"再者，夫人眼底略显疲惫，想必近来操劳过度。"
  顾馨巧来了兴趣，示意她继续。林芷柔伸手轻轻搭上顾馨巧的脉门，闭目凝神。片刻后，她睁开眼，神色略显凝重。
  "夫人体内气血不足，恐怕......"她欲言又止。
  "但说无妨。"顾馨巧轻声道。
  "恕我直言，夫人恐怕难以再育。"
  这话如同一记重锤，击在顾馨巧心头。她强忍住内心的波澜，面上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小大夫果真神通广大。"
  林芷柔提笔写下药方，动作虽慢却不失优雅。顾馨巧接过方子，仔细端详。
  "生石膏？"她疑惑地问，"这不是清热之品吗？"
  林芷柔耐心解释道："夫人眼角干涩泛红，舌苔泛黄，显然是热气上升。用生石膏解热，药效会更好。"
  顾馨巧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心中对这位年轻大夫的医术又高看了几分。
  "就在此抓药吧。"她做出了决定。
  林芷柔亲自上阵，手法娴熟地抓药。她不用秤，只凭手感便能把握分量，动作行云流水。一旁的林巧巧也在学习，但显然还不够熟练。
  顾馨巧看在眼里，不禁有些惊讶。她转头对身边的嬷嬷低语："这般抓药，倒是头一回见。"
  嬷嬷也是一脸诧异，"是啊，不知这药量准不准。"
  抓药完毕，顾馨巧付过银两，带着药离开了医馆。马车上，她思索片刻，吩咐道："去城东那家老字号药铺，让他们验一验这药量。"
  嬷嬷领命而去。顾馨巧靠在软垫上，眉头紧蹙。她在心中反复盘算，若这药真有效，或许儿子的病也有了希望。
  不多时，嬷嬷兴冲冲地回来了。"夫人，那位小大夫真是神了！药房掌柜说，每味药的分量都分毫不差！"
  顾馨巧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但很快又被担忧取代。"真有这般神奇？"
  "千真万确！"嬷嬷激动地说，"世子爷的病有救了！"
  顾馨巧轻轻摇头，"先别高兴得太早。且看这药对我可有效果。"
  回到府中，顾馨巧立刻命人煎药。她小心翼翼地端起药碗，缓缓饮下。药香浮动，苦涩中带着一丝甘甜。
  连服三日，顾馨巧的头痛果然有所缓解。她心中暗暗称奇，对林芷柔的医术愈发信服。
  想到儿子的病，顾馨巧再也坐不住，迫不及待地让嬷嬷唤来儿子楚星河，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星河，那位林姑娘的医术果真非同一般。"顾馨巧语气中透着欣喜。
  楚星河闻言，眉头微蹙。他暗自叹息，母亲的心急如焚显而易见。
  "她可曾提及你的病情何时能痊愈？"顾馨巧追问道，目光灼灼地盯着儿子。
  楚星河摇头，不愿多言。他垂下眼帘，避开母亲探询的视线。
  顾馨巧见状，眉头紧锁。她压低声音，道出心中忧虑："你可知道，这关乎华阳候府的未来？若你久病不愈，世子之位恐难保全。"
  楚星河默然，心中却在盘算着自己的计划。他轻声劝道："娘，此事不可操之过急。林姑娘说了，我这病得先调养半年。"
  "那你何时能去问个明白？"顾馨巧不依不饶。
  楚星河思忖片刻，缓缓道："下月吧，待我身子调养些时日。"
  顾馨巧闻言，脸上闪过一丝失望。她叹息道："你可知那些世家贵女已纷纷定亲？"
  楚星河心中一惊，连忙打断母亲的话："娘，我自有主张。要娶的夫人，必须合我心意。"
  说罢，他起身告退，留下满腹疑惑的顾馨巧。
  屋内，顾馨巧与贴身嬷嬷窃窃私语。
  "夫人，会不会是世子爷对那位小大夫......"嬷嬷欲言又止，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顾馨巧闻言一惊，随即摇头否认："不可能，身份悬殊太大。就算我同意，帝都那位也不会答应。"
  她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待我药喝完，亲自去会会那位林姑娘，看能否套出些话来。"
  与此同时，林芷柔的小院内也热闹非凡。
  李老六推着独轮车，载着受伤的儿子李长牛前来复诊。车上还堆着一担新鲜草药。
  "大夫，这些草药可抵诊金？"李老六忐忑地问，目光中带着几分期待。
  林芷柔细细查看，从中挑出几味药材。她微笑道："老伯，这几种草药刚采下来两个时辰内就得炮制，否则药效会流失大半。我可以教你如何炮制。"
  李老六惊喜交加，一时不知该如何表达。李长牛连忙拉了拉父亲的袖子，低声道："爹，快跪下拜师！"
  林芷柔急忙阻拦："不必如此。我只有个小要求，以后你们炮制好的药材，先送到我这里。"
  李老六感激涕零，执意要行大礼。他跪下磕了三个响头，哽咽道："先生有所不知，我们这样的人，在别人眼里就是路边的草。能得先生赏识，是我李老六此生最值得庆幸的事。"
  林芷柔心中暗叹，转而查看李长牛的伤腿。她熟练地解开夹板，更换药膏，细心叮嘱："记住，七天后可以拆掉夹板，但药膏不能停。"
  处理完伤患，林芷柔领着李老六去了后院，准备传授炮制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