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立场与身份

  “说得对！”

  阮圆圆立即点头附议，试图驱散刚才的尴尬，“事情摊开讲，人情分明算，谁也别含糊。免得日后牵扯不清，还是泾渭分明最好。”

  “你确定真的想知道全部？”厉云峥转而看向阮圆圆，眼神中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深意，仿佛在给她最后的选择机会。

  阮圆圆没来由地心下一慌，仿佛某种强烈的不祥预感正悄然蔓延。但她深吸一口气，强自定神，迎上他的目光：“你说。事到如今，没什么不能知道的。”

  见她态度坚决，厉云峥不再迂回，语气平稳却字字清晰，如同一记重锤。

  “柏家，即将与艾博森家族达成战略联姻。联姻的人选，正是你方才所提到的柏宜寒——以及，艾莲娜。”

  哐当——！

  他话音未落，椅子被猛地带倒的刺耳声响骤然撕裂了包厢中原有的平静！

  阮圆圆豁然起身，脸色霎时苍白如纸，难以置信地紧盯着他，声音带着颤音：“你……说什么？！”

  厉云峥迎上她震惊失措的视线，神色依旧未变，冷静得近乎残忍：“我想，我说得已经足够清楚了。”

  他说得清楚，她也听得真切。

  只是，她不愿相信，更不愿接受，柏宜寒……和艾莲娜联姻？

  仅仅只是想到这个可能，她的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滞涩、抽痛，几乎让她喘不过气。

  “圆圆！你怎么样？”沈星蔓立刻起身扶住她微微摇晃的身体，眼中充满担忧。

  沈星蔓立刻起身，稳稳扶住阮圆圆微微发颤的身子。

  她一向清冷的眼中此刻清晰地映着担忧，指尖传来的凉意让她心头一紧。

  “我……”

  阮圆圆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她向来明媚张扬、仿佛永远带着阳光的脸，此刻血色尽失，只剩下一片令人心惊的苍白，连嘴唇都失了颜色。

  沈星蔓看得心里发紧，仿佛那份苍白也蔓延到了自己心上，她抿了抿唇，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放得极轻，带着试探。

  “要不……我陪你去找他，咱们当面问个清楚。也许……事情并不像我们听到的那样，或许其中有误会。”

  “以什么立场？用什么身份？”

  厉云峥不疾不徐的声音再度响起，冰冷、现实，像一把精准无比的解剖刀，瞬间剖开了所有侥幸的幻想，又像一盆掺着冰碴的冷水，当头浇下。

  沈星蔓顿时怒目而视，眼神锐利如刀，低声喝道：“你闭嘴！”

  被呵斥了，厉云峥非但不恼，眼底反而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于他而言，她能因他而产生如此鲜明的情绪波动，远比彻底的漠视和无视要好上千百倍。

  但他并不知道，也或许是不愿知道，沈星蔓此刻的怒意绝非源于他本身，仅仅是怕他再吐出什么伤人的话，彻底击垮阮圆圆本就摇摇欲坠的情绪防线。

  然而，尽管沈星蔓阻止得快，那两句冰冷的话还是精准地刺中了阮圆圆心中最脆弱、最不敢触碰的地方。

  她扯了扯嘴角，努力想挤出一个笑容，最终却只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苦涩：“是啊，我算什么呢？我又以什么立场，以什么身份去质问他呢……”

  轻飘飘的声音，充满了无力和自嘲。

  “圆圆！”沈星蔓又急又气，握紧了她的手，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说过他喜欢你！既然主动表明了心意，怎么能如此轻易就半途而废？如果他这边刚对你说完喜欢，转头就毫不挣扎地去和别人联姻，那这算什么？这和欺骗你的感情有什么分别？”

  “可我也……没有答应他啊。”阮圆圆的声音嘶哑得厉害，仿佛每个字都裹着砂砾，从喉咙深处艰难地磨出来。

  “那又如何？”

  沈星蔓此刻无比坚定地站在姐妹这边，语气甚至带上了几分护短的蛮横和不讲理。

  “你是没有明确点头答应，但你也没有拒绝啊！他甚至……连等你一个最终答案的耐心都没有，连挣扎尝试一下都没有，就这么轻易地转身接受联姻？这难道不是一种辜负？难道不算是一种欺骗？”

  阮圆圆的脑子早已乱成一锅粥，被她这番强词夺理却又莫名戳中心坎的话搅得更加混沌，理智几乎荡然无存，但眼底却不自觉地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带着企盼的亮光，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星蔓，真、真的可以……可以这样算吗？”

  沈星蔓迎着她脆弱的目光，斩钉截铁，不留丝毫余地：“当然！必须这么算！”

  “那……我们去找他？现在就去问清楚！”阮圆圆像是被注入了某种勇气，猛地抓住沈星蔓的手。

  “好！现在就去！”沈星蔓反握住她的手，转身就要离开。

  厉云峥却适时地上前一步，身形巧妙地挡住了她们的去路。

  “现在去，你们也见不到他。”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丝毫波澜。

  “为什么？”阮圆圆急切地追问，几乎要跳起来。沈星蔓也停下脚步，蹙紧眉头，锐利的目光扫向他，等待一个解释。

  厉云峥平静地陈述，如同在汇报一项寻常的工作：“据我得到的消息，他已被柏老爷子软禁在柏家老宅。期间似乎发生了一些不为外人所知的激烈变故。恐怕……要等到双方正式订婚仪式举行的那天，他才会被允许露面。”

  沈星蔓敏锐地捕捉到他话中隐含的信息，立刻追问：“你的意思是……他本人并不愿意？这联姻并非他所求？”

  阮圆圆眼中瞬间迸发出一抹强烈的希冀光芒，紧紧盯着厉云峥。

  厉云峥却只是淡然一笑，语气模棱两可，让人捉摸不透：“愿意与否，真心还是假意，除了他本人亲口承认，谁又能真正知晓？柏家的水，从来都不浅。”

  两人的心瞬间又被这话语推入了谷底。

  但厉云峥似乎总能精准地掌控节奏，他接下来的话，像一只无形的钩子，再次将她们的情绪陡然拉起——

  “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