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完全没头绪

  房间里光线柔和，却依旧掩盖不住那份病态的沉寂。

  冯姝瑶安静地躺在宽大的床上，身形比之前更加消瘦单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精美人偶。

  直到沈星蔓的脚步声靠近，她那空洞麻木的眼珠才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视线艰难地聚焦在沈星蔓脸上。

  “……你来了。”一声极其虚弱、气若游丝的声音从她干裂的嘴唇间逸出。

  沈星蔓走到床边，低头看着她。

  尽管两人过去势同水火，积怨颇深，但此刻看到曾经那个骄纵鲜活、甚至有些讨厌的对手，被折磨成这副奄奄一息、脆弱不堪的模样，沈星蔓心中不免涌起一阵复杂的唏嘘和感慨。

  世事无常，莫过于此。

  “是江璃珣做的？”沈星蔓没有迂回，直接切入核心问题。

  冯姝瑶的眼睫颤抖了一下，缓缓地、用力地点了点头。她似乎想立刻说什么，苍白的脸颊却猛地涌上一阵异样的潮红！

  “咳！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毫无预兆地爆发出来，撕心裂肺，仿佛要将她的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一般。

  她整个人蜷缩起来，痛苦地抽搐着，因为极度缺氧，脸色由红转为骇人的青紫。

  “圆圆！快去叫医生！”沈星蔓脸色一变，立刻上前。

  “好！”阮圆圆反应极快，转身就冲出了房间。

  沈星蔓也没闲着，迅速倒了一杯温水，小心地扶起冯姝瑶不断颤抖的身体，动作尽可能轻柔地拍着她的背，帮她顺气：“放松，慢慢呼吸，别急……先喝点水，润一下。”

  冯姝瑶依言艰难地深呼吸了几次，就着沈星蔓的手，极小口地咽下一点温水。冰凉的液体滑过灼痛的喉咙，带来一丝短暂的舒缓。

  她的眼珠微微转动，目光落在沈星蔓近在咫尺的脸上——那张脸上带着真切无疑的担忧和焦急。

  冯姝瑶忽然极其微弱地笑了一下，笑容里充满了荒谬和苦涩：

  “呵……沈、沈星蔓，真是世事难料啊……”

  她喘着气，断断续续地说，“没想到，有一天……我、我会落到……要求你，而你……竟然也会担心我……这个死对头……”

  沈星蔓抿了抿唇，别开视线，语气故意硬邦邦的：“少自作多情了。我只是怕你万一咳死了，我到手的关于江璃珣的消息就飞了。”

  冯姝瑶此刻也没力气跟她争辩这些口舌之快，她几乎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抬起颤抖的手，死死攥住了沈星蔓的衣袖，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得吓人，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压出来的，破碎而模糊：

  “听、听着，你要小心江璃珣……她在天水，要……要对厉……还有Y……Y……”

  断断续续、极其艰难地说完这几个关键词，冯姝瑶像是被彻底抽干了所有力气，攥着沈星蔓衣袖的手猛地一松，无力地垂落下去。

  脑袋一歪，整个人彻底陷入了昏迷。

  就在这时——

  “砰！”房门被推开，阮圆圆带着家庭医生急匆匆地赶了回来。

  “星蔓！她怎么样？”阮圆圆急声问。

  “又昏过去了。”沈星蔓面色凝重地起身，将最佳位置让给医生。

  家庭医生迅速上前进行检查，片刻后，神色稍缓，汇报道：“两位小姐请放心，病人只是身体太过虚弱，情绪激动加上剧烈咳嗽导致暂时性昏厥，生命体征基本平稳，没有大碍。接下来需要绝对静养，慢慢恢复就好。”

  “好的，谢谢医生，辛苦了。”沈星蔓松了口气，点头道谢。

  家庭医生连忙摆手：“沈小姐太客气了，这是我分内之事。如果没其他吩咐，我先下去准备后续的镇静和营养药剂。”

  “嗯。”

  待医生离开，阮圆圆立刻凑到沈星蔓身边，压低声音急切地问：“怎么样？她昏过去之前，有没有说出什么关键信息？”

  沈星蔓微微颔首，眉头紧锁，将冯姝瑶那断断续续、残缺不全的话复述了一遍。

  “‘小心江璃珣’、‘在天水’、‘要对厉’、还有一个没说完的‘Y’……就这些。”

  她抬头看向阮圆圆，眼中充满了困惑：“‘天水’？‘厉’倒是好理解，大概率是指厉家。”

  “但‘天水’指的是什么地方？还有那个‘Y’又是什么？人名？地名？还是代号？”

  阮圆圆也皱紧眉头，冥思苦想。“天水……天水……”她反复咀嚼着这个词，忽然，眼睛猛地一亮，用力一拍大腿：“诶！我想起来了！会不会是——天水码头？！”

  “天水码头？”

  沈星蔓在脑海中搜索着这个名字，却毫无印象，“滨海有这个地方？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有！但是特别偏！”

  阮圆圆肯定地点头，解释道：“要不是以前我馋那一口刚上岸的最生猛的海鲜，天没亮就开车过去抢货，我估计我也不知道这地儿。”

  “那地方都快出了滨海辖区了，在一个犄角旮旯的海湾里，地图上都不太好找。”她详细地说了一下大概的方位。

  沈星蔓听完，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好家伙，这何止是偏，简直都快到天涯海角了，开车过去估计得天黑出发天亮才能到。

  “这……会不会搞错了？”

  沈星蔓表示怀疑，“江璃珣就算要搞什么动作，选这么一个鸟不拉屎、交通极其不便的地方？这不符合她的风格，操作起来也太困难了，一旦有变，她根本来不及反应。”

  阮圆圆耸耸肩：“我也只是根据‘天水’这两个字猜的。滨海我能想到的、带‘天水’名字的，好像也就只有这个老码头了。具体是不是，还得让墨怀哥或者傅既明他们动用人脉去仔细查证才行。”

  说着顿了顿，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不过，那个‘厉’字，十有八。九就是指厉家。至于那个没说完的‘Y’……”

  她摇了摇头，“信息太少了，完全没头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