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注定没人在乎

  “是是是。”沈老爷子就像学校里被老师教育的学生一样，连连点头：“咱家星蔓长大了，明事理了。爷爷不该瞒着你，下次肯定不会了。”

  沈星蔓轻哼一声，难得表现出少女的一面：“那这次就原谅爷爷好了，要是再有下一次，我可就要生爷爷的气了。”

  沈老爷子笑得见牙不见眼：“好，爷爷都听星蔓的。”

  爷慈孙孝的一幕尚未维持多久，就被突然到访的客人打破。

  “妈妈~”

  小人目标明确，直向沈星蔓奔去。

  仍留在原地的男人则挨个和沈家人打招呼，即使没得个好脸，他也不在意，唇边笑容依旧。

  一双墨澈深邃的眼眸，唯有在看向沈星蔓时，才会显出几分不同的色彩。

  “妈妈，妈妈，妈妈！”

  见妈妈没有要抱自己的意思，瑶瑶乖乖停在她腿前，仰头看向她，小脸爬满兴奋，一副“你快问问我怎么了”的样子。

  沈星蔓低头看她一眼，“嗯”了一声，便径直无视她，去给舅舅帮忙了。

  小人还想追上去，却被沈墨怀拦住，一把搂进怀里：“你妈妈有事要忙，来陪舅舅玩。”

  小人刚想挣扎，但听见舅舅说妈妈有事要忙，一下就安静下来了，乖乖窝在他怀里：“舅舅，你想玩什么呀，瑶瑶陪你玩。”

  沈墨怀：“？？”

  好好好，倒反天罡是吧。

  他用胳肢窝夹着小人就朝外走去：“肘，舅舅带你撒尿和泥玩。”

  “咦惹~”小人吐着舌头，表现的很恶心的样子，却也没有拒绝。

  她知道妈妈原来很不喜欢她对舅舅他们表现出厌恶，所以只要陪着舅舅玩，妈妈应该……会尽快原谅她的吧。

  随着一大一小离开，客厅内就只剩下沈老爷子和厉云峥两人。

  林清怡不想见到厉云峥，也去帮忙了。

  厉不受待见云峥完全没有这个觉悟，自顾自的坐在沈老爷子身旁，向来漠然的脸挤出一抹笑，显得别扭极了。

  “爷爷……”

  他刚要开口，就被沈老爷子冷哼打断：“可别这么叫我，老头子我可担不起你一声爷爷。”

  厉云峥抿了抿唇，还真就改口了：“沈老先生，我是来接你们的。你们要是收拾好了，就尽快出发吧。”

  沈老爷子看他就烦，张口就怼：“我求着你来接了？要赶时间你就走，别搁这跟我老头子叭叭个没完，听着烦人的很。”

  厉云峥：“……”

  这怎么接？完全聊不下去啊。

  原来有沈星蔓在中间当润滑剂，厉云峥就算对沈家人再不屑一顾，他们顶多也就是避开，见面了也能给个笑脸。

  但现在…

  沈老爷子没拿拐杖打断他的腿，都是给老班长面子了。

  “东西都已经收拾好了。”沈铭拎着两大包东西走来。

  沈星蔓和林清怡跟在后面，低声聊着，谁也没去搭理厉云峥。

  后者见状，竟是起身朝沈铭迎去：“舅……沈先生，东西交给我来拎着吧。”

  沈铭刚想拒绝，就听自家老子冷哼一声，发话：“把东西都给他，不是来接我们的吗，那就该他拎着。”

  说着，他一指茶几：“还有这张茶桌，我老早就想给老班长搬过去喝茶用了，你也带上吧。”

  这纯粹就是在给自家孙女出气了。

  没人吱声，因为他们也赞同这个做法。

  厉云峥沉着的脸……更黑了。

  他下意识看向沈星蔓，却发现对方眼皮都没撩一下，压根就不在意他此刻被刁难的处境。

  沉默半响，他缓缓点头：“好。待会儿我就安排人过来。”

  沈老爷子原本想让他来，但想到老班长，他终究还是没吭声，只冷哼一声，背着双手走了。

  “我们也走吧。”沈铭将东西往他怀里一塞，带着人跟上。

  这猝不及防的一下，厉云峥身子往后一仰，险些摔倒。

  勉强稳住身形之后，他抬眼一看，沈星蔓被微风吹起的发丝正好掠过他的鼻尖，留下一阵沁人心肺的芳香。

  原本烦躁的心，在清香的裹挟之下，竟是莫名被抚平了。

  他抱着东西，快步跟上，唇角些许的弧度，是发自内心的愉悦。

  ……

  “妈妈~”

  屋外，真就在和沈墨怀玩泥巴的瑶瑶，一见到沈星蔓出来，当即就哒哒迎上：“我们现在是不是要回家了？”

  她知道爸爸这次是来接妈妈回家的。

  等回去了，妈妈很有可能就不走了；妈妈说不定也会原谅她，像曾经那样把她放在心尖尖上的疼；会无微不至的照顾她，会关心她，会给她讲故事，会……

  没等她思维发生到更远的地方，就被沈星蔓平静的声音打破。

  “不是。”

  “诶？”小人呆了，怔怔的看她：“我们不是要回家吗？”

  炙热的阳光下，母女俩的交流随着微风向四周扩散，所有人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呆愣在原地，只剩下余光隐晦而紧张的看向她们。

  厉云峥也在这时抱着东西走出来了，一双淬着细碎微光的眼，别样专注的落向沈星蔓，像是执着的想要知道那早已注定的答案……

  沈星蔓没有理会众人的异样，更不会因为瑶瑶人小，就对她说些美好善意的谎言。她俯身平视着她，一字一句地将现实的残酷剖析给她听：“瑶瑶，那是你的家，而不是我的家。”

  “你回去是回家，而我过去就只能算是做客。”

  “家是避风港，是美好的代名词，是人在这个世界之上最该珍惜的存在。我已经不在乎那里了，所以……那也算不得是我的家。”

  小人脑容量不大，听不懂这番话，却也明白妈妈似乎……不会回去了。

  意识到这点，她圆溜溜的眼“唰”地红了，鼻头一酸就想哭。

  可在对上沈星蔓平静到有些冷漠的眼，她到底是忍住了，哽咽的问：“那妈妈还能不能变得在乎起来？”

  厉云峥稍显黯然的眼猛地一亮，刚想去看沈星蔓，她冷然的声音却先一步传来。

  “不会了。”

  “不值得的东西……注定没人会去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