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后悔毫无意义

  沈星蔓也笑了，笑容里却毫无温度，只有冰冷的戒备：“我这不是在防着你吗？万一我手一抖真捅深了，你正好拿着这个伤口去做个鉴定，告我个故意伤害……那多麻烦。”

  江璃珣没有否认，因为这确实在她的备用计划之中。

  她深深地看了沈星蔓一眼，忽然叫了她的名字，语气带着一种奇异的复杂：“沈星蔓。”

  “嗯？”沈星蔓应声，刀锋依旧没有移开。

  “如果不是立场不同……”

  江璃珣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喟叹，“我想，我们或许能成为很好的朋友。”

  她们太像了，一样的聪明，一样的偏执，一样的……可以为了目标不择手段，甚至不惜此身。

  “不！”

  沈星蔓斩钉截铁的声音像冰冷的铁锤，瞬间击碎了江璃珣语气中那点微妙的共鸣。

  她手腕一翻，收回了刀，但眼神却更加锐利，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肃然。

  江璃珣抬头，对上了一双与她同样深邃、却少了那份吞噬一切野心的眼眸。

  那双眼睛的主人，神情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江璃珣，我和你不一样。”

  沈星蔓的声音清晰而有力，每一个字都仿佛有千钧之重，“你是为了你的野心，为了那至高无上的权势，才不惜把自己也变成怪物，做到这个地步。”

  灯光从沈星蔓头顶洒落，在她周身勾勒出一圈朦胧的光晕。

  她站在那里，身形挺直，面容在光影中显得有些模糊，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坚定，仿佛云端俯瞰的神祇，声音空灵却蕴含着强大的力量。

  “而我——是为了守护我的家人，保护我的朋友，捍卫我所珍视的一切。这就是我们之间，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

  江璃珣走了，没有对沈星蔓那番话作出任何回应，只是在离开前，深深地、深深地看了沈星蔓一眼。

  那眼神复杂难辨，有审视，有探究，或许还有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波动。

  她转身，白色的身影融入门外走廊的昏暗之中，背影在空旷的过道上显得异常孤寂，形单影只。

  沈星蔓看着那消失的背影，心中没有任何同情。

  成年人的世界，每一个选择都伴随着代价，既然选择了那条布满荆棘的野心之路，就该有承担所有后果的觉悟。

  后悔？毫无意义。

  咔哒。

  房门再次被推开，这次进来的是风风火火的阮圆圆。

  “星蔓！我刚在走廊拐角看见江璃珣那女人从你这儿出去！”

  阮圆圆一进门就嚷嚷起来，小脸紧绷，“她是不是来找你麻烦了？趁我不在欺负你是不是？”她撸起袖子，一副随时要冲出去干架的架势。

  沈星蔓赶紧拦住这只一点就炸的小炮仗，哭笑不得：“没有没有，她没欺负我。”

  “那她大晚上穿个白衣服飘你这来干嘛？吓人啊？”阮圆圆气呼呼的，显然对江璃珣的印象差到极点。

  “大概是……试探吧。”

  沈星蔓拉着她坐下，解释道，“你也知道，我们今晚要去厉家老宅。厉云峥是我的目标，她怎么可能放心？不来探探我的底，看看我到底想干什么，那才奇怪呢。”

  向来信奉“能动手绝不吵吵”的阮圆圆听得有点懵：“试探？那她试探出啥了？知道你想干啥了？”

  沈星蔓眸光微闪，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含糊道：“应该是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吧。”

  她不想阮圆圆卷入这些复杂的算计，转移话题道：“好了，别管她了。时间不早了，我们赶紧出发。先去吃点东西垫垫肚子，还得赶着回来呢。”

  阮圆圆想起上次在江家留宿的经历，顺口问道：“哦对，今晚在厉家住吗？”

  沈星蔓牵起她的手就往外走，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住？算了吧。我怕你一个没忍住，真把厉家老宅给拆了。那俩女人可不是省油的灯。”

  “嘁！”阮圆圆不屑地撇撇嘴，挥了挥小拳头，“只要那俩八婆不来惹你，我才懒得搭理她们！她们配吗？”

  两人说笑着走出病房，身影很快消失在楼梯转角，留下一串轻松的笑语。

  谁也没有注意到，就在她们离开后不久，斜对面一间病房的门后，一道身影正背靠着冰凉的门板。

  江璃珣将耳朵贴在门上，清晰地听到了门外传来的、属于沈星蔓和阮圆圆的欢声笑语。

  那笑声充满了纯粹的信任和温暖，是她从未拥有过的东西。

  阴影中，江璃珣那双永远燃烧着野心的眼眸深处，似乎有某种极其细微的东西颤动了一下。

  但转瞬间，那眼神就恢复了平静，快得仿佛只是一个错觉。

  夜色如浓稠的墨汁，将天空浸染得一片漆黑，厉家老宅内却是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巨大的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将奢华宽敞的客厅照得纤毫毕现。

  客厅里人影绰绰，温祈枝正端着骨瓷茶杯，姿态优雅地喝着，厉南乔则斜倚在沙发上，翻看着一本时尚杂志，管家和几个佣人安静地侍立在一旁，空气里流淌着一种刻意维持的、虚假的和谐与热闹。

  然而，当沈星蔓带着阮圆圆的身影出现在客厅入口时，这虚假的热闹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

  空气瞬间凝固了。

  温祈枝端茶的动作僵在半空，厉南乔翻页的手指停住，嘴角的笑意凝固成嘲讽的弧度。

  侍立的佣人们仿佛瞬间变成了雕塑，眼观鼻鼻观心，对两人的到来视若无睹。

  不远处的管家倒是朝她们这边看了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和歉意，随即也迅速低下头去，显然是得到了明确的吩咐，要给这两位不受欢迎的客人一个十足的下马威。

  这赤裸裸的忽视和怠慢，像一盆冷水浇在刚进门的两人身上。

  沈星蔓还没说话，身边的阮圆圆已经彻底炸了！

  “厉——南——乔！”

  阮圆圆猛地一步上前，清脆响亮的声音瞬间划破了客厅的死寂。

  她双手叉腰，圆溜溜的眼睛瞪得老大，像只被激怒的小兽，目标直指沙发上的厉南乔。

  “你给我滚出来，这什么意思？装死人给谁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