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 章 会越来越好的

  季振理：“……”

  跟着秦夫子来到书院最里面的院子，季振理一眼就看到了在凉亭中抚琴的山长。

  察觉到不远处的脚步声，叶山长停下手中的动作笑呵呵的抬头：“我就知道是你们来了。”

  季振理笑着行礼道：“一段时间不见，山长的琴艺更高深了。”

  叶山长挑眉，故意为难他：“你又不会抚琴，怎么知道我琴艺更高了！”

  自从昨日见过季振理一面，叶山长便敏锐的察觉到了他的变化。如果说原来的季振理像是锐利的剑锋，现在的他就更像是沉稳的剑柄。

  不过十八岁的年纪，便有了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之感。想到这，叶山长忍不住在心中赞叹。

  季振理不服气道：“这山长可就小看我了，学生虽不会弹琴却长了耳朵啊！”

  “哈哈哈哈哈。”叶山长捋了捋自己的美髯连连点头道：“你说的有理，看来这一趟京城之行明哲收获颇丰啊！”

  季振理感慨道：“这还要多亏师父师伯和师伯母这段时间的教导，若无他们只怕这六元及第也只能是大梦一场。”

  提到师伯、师伯母秦夫子和叶山长眼中一亮，不约而同想到了那个不省心的秦承宇。

  “你跟你那师妹可相熟，她人如何。”

  大家都是熟人，叶山长也懒得再兜圈子，干脆直接问了。

  季振理一脸正色：“师妹容貌和师伯母更相像，气质却和师伯如出一辙。上面有两个哥哥自小便在家中十分受宠，稍长大些得师伯、师伯母亲自教导，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人品才学更不用说，同慎独十分般配。”

  “那便好。”秦夫子高兴的松了口气：“刚从信中得知他有了心悦之人，想上门提亲时我们真是吓了一跳，生怕他是闯了什么祸事唐突了人家姑娘才有这一出，直到看到他说是周家的姑娘，我们才略微放心几分。”

  “谁说不是呢！”提起这事，叶山长便吹胡子瞪眼的抱怨：“这么大个事居然都不知道提前来信。”

  想起秦承宇上门时父母的表情，季振理忍不住笑道：“乍一听说此事我父母也被吓了一跳，但没提前来信这事真不能怪慎独。为了参加我的婚宴，他们几人已在京中停留两月之久。”

  “偏偏他还是在我成亲后才和师妹认识。若是等您入京城提亲只怕还要再过几月，待一切结束很可能已快入冬，您也知道冬日游学实在不便。更何况几人约好一同出行，慎独也不好叫化之他们一直等……”

  听了这话，叶山长傲娇的轻哼一声：“若不是知晓这个道理，我非得好好教训他一顿，”

  秦夫子无奈叹了口气：“事发突然谁也没办法，好在周大人不嫌弃，京城又有你和季兄、季嫂在，不然他如此行事怕是要被人用棍子打出来，今晚我做东好好感谢你们一家。”

  季振理一听连连摆手：“我已和父母说好今日便回季家村，更何况这点小事夫子实在不必客气了。”

  “怎么这么急？”叶山长诧异道：“可是在府衙住的不舒服，若是因此你们完全可以搬到府学。”

  秦夫子也开口道：“若是觉得府学不便，我在府学不远处也有处宅院。”

  “不用了山长、夫子，夏知府准备的十分周全我们没有半点不舒服的地方，只是我和爹娘离家许久，都想早点回去。”

  叶山长闻言表示理解：“既是如此我们也不好再留，你等着我现在就组织那些学子到讲堂，绝不耽误你时间。”

  “哎！”

  看着叶山长风风火火的背影，季振理无奈的扶了扶额：“山长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知道这次是六元及第的状元郎来给他们授课，学子们前所未有的积极，没一会便坐满了讲堂，甚至还有不少人站在了屋外。

  看着这样壮观的场景，季振理严重怀疑后面的学子根本不能听到他讲话，最后经过众人商议，季振理干脆站到了人群中间。

  这次授课，季振理主要讲的是一些自己参加乡试、会试、殿试总结出来的干货。

  毕竟书本上的疑问府学夫子完全可以为他们解答，这些学子真正缺少的是科举时的经验和技巧。

  对于古人来说，总结这些或许需要家中一代一代读书人的努力，但在季振理这里，从考试中总结技巧完全是早在现代就磨练出的能力。

  学子们表现的热情，季振理自然也愿意多讲一些，待他将所有内容讲了个大差不差时，午膳的时间都险些过了。

  想到自己和家人约好午时在府学门口集合，季振理赶忙做了个总结，结束了这次授课。

  不知是因为夫子们的嘱咐还是出于对状元的尊重，见季振理要走学子们也只是默默跟在他身后，根本没出现那种将季振理堵住的情况。

  就这样众人一路走到府学门口，正当还有一步就能跨过府学大门时，季振理终于忍不住回头了。

  瞧着身后这一双双真挚的眼眸，季振理深吸口气，背出了那首读书人耳熟能详的劝学诗。

  富家不用买良田，书中自有千钟粟。

  安居不用架高堂，书中自有黄金屋。

  有了季振理起头，为首的几个学子不自觉的开始一起背。

  出门莫恨无人随，书中有马多如簇。

  渐渐的，跟着背的学子越来越多，背诗的声音越来越大，学子们眼中的火焰越燃越烈。

  娶妻莫恨无良媒，书中自有颜如玉。

  男儿欲遂平生志，六经勤向窗前读。

  一遍过后季振理上了马车，府学的学子却自发跟在马车身后重新开始背诵，仿佛他们是第一次学习这首诗，第一次理解这首诗。

  听着身后越来越远的背诗声，季振理突然想起自己儿时每日走许久的路才能到县城读书的日子，欣慰的握住了郁卿的手：“真好。”

  感受到季振理掌心的温度，郁卿立刻回握回去，望向季振理的眼中满是笑意：“会越来越好的。”

  季振理笑着点头赞同：“会越来越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