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丁忧？

  放下手中看完的信，季振理先是“痛心”的低头沉默片刻，随后深吸口气，从怀中掏出一个荷包塞给吴恒。

  “辛苦表弟为我送信了，这荷包你拿着。我如今不能擅自离营，一会派人带你到城里找个地方落脚。”

  “不……不用。”吴恒慌乱的推拒着季振理塞来的荷包：“都是自家兄弟，明哲哥你别和我客气。”

  季振理略带几分强硬的将荷包塞到吴恒手中：“俗话说的好，亲兄弟也得明算账。再者你特意跑来给为兄送信，不管怎么说为兄都不能让你搭钱。听话，快收着！”

  见季振理坚持，吴恒迟疑片刻后腼腆的冲他笑笑：“行！那我就收着了，谢谢明哲哥。”

  季振理轻轻摇头：“是我该谢谢你才是。”

  又简单同吴恒寒暄两句，问了问家中情况，季振理起身在书案上写了封信。

  “我如今奉旨守在边关，能不能丁忧奔丧，还得奏请圣上定夺，劳烦表弟回乡帮我同长辈、乡亲解释一番，顺便将这信捎我爹。”

  看着面前神色哀伤的季振理，想起家乡季大河苛待几个儿子，差点害得表哥病逝的传言，吴恒只觉得这位表兄当真是个重情之人。

  接过信封塞入怀，吴恒郑重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明哲哥放心，我一定亲手把信交给表叔。”

  亲自将吴恒送出军营，并安排石棱为他在雁塞城找个客栈今晚落脚，季振理神情低落的转身往回走。

  见季振理这副模样，和他一样留守在边关的霍擎山有些奇怪，随手抓住一个营门口巡逻的士兵问道。

  “季大人这是怎么了？”

  士兵恭敬行礼：“回大人，具体情况小的也不甚清楚，只方才有一人来给季大人送信，自称是季大人的同乡。”

  同乡送信？坏了，该不会是季大人家中出了什么事吧！

  一边这样想着，霍擎山快步跑到季振理所在的营帐：“季大人？”

  见霍擎山进来，刚敛去面上悲痛之色的季振理，又立刻将那悲色重新凝在了脸上。

  “霍将军有事找我？”

  “没什么要紧事。”霍擎山纠结的走到季振理面前：“就是方才瞧见季大人神色有异，故而过来看看。季大人如此苦闷，莫非是家中出了什么事，若有用得到本将的地方季大人尽管开。”

  哪怕霍擎山只是守在边关，没有参与前几日同匈奴的那场对阵，却也知晓火器在战场上起到的作用，早在心里把季振理当成了金疙瘩。

  如今见金疙瘩突然闷闷不乐，霍擎山恨不得立刻找出缘由替他解决，好叫他能在军营里多走动走动，瞧瞧能否再发明出像火器那般有用处的利器来。

  季振理苦叹一声：“劳霍将军惦记。只是方才表弟捎来家书，告知家中祖父母近日离世，心中难免有些苦闷难舒。”

  一听季振理祖父、祖母离世，霍擎山只觉得天都塌了。在华朝，祖父、母离世官员可是要丁忧三年，也就是二十七个月的。

  “季大人节哀，您祖父、母在天有灵，定然也不希望您过于伤神的。”

  季振理垂着眼眸，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沙哑：“多谢霍将军宽慰。”

  “哎！”踌躇片刻，霍擎山搓了搓手，有些局促的再次开口：“本将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可你在边关掌着粮草调度，前几日北伐首战刚过，后续的粮草、物资都要指望你理顺，另外各种火器也是你最了解……”

  此话一出，季振理像被戳中了心中事般抹了把泛红的眼：“霍将军放心，下官能……咳咳咳咳”

  看着面前悲痛万分的季振理，听着这一连串的咳嗽，霍擎山只觉得这时还惦记着边关战事，提醒季振理调整状态的自己真不是人，可……

  想到战场上以命搏杀的将士们，霍擎山到底是将心中揣着的话说出了口。

  “按制，你这情形该回乡丁忧才是。只是眼下战事吃紧，你又是圣上亲自派来的。不知……你可有上奏圣上？到时圣上那边，许会有别的安排？”

  季振理沉默片刻，眼睛看向帐外走动的士兵，艰难开口道。

  “祖父、母离世，下官肯定是要上奏的。只是如今边关战事吃紧，大敌当前，我断不能就这样撂下担子。至于到底该丁忧归乡，或是留任守关非我能定，还得等圣上的旨意才是。”

  霍擎山闻言松了口气，随后安慰的拍了拍季振理的肩：“你心中有数便好，接下来若是有什么自己解决不了的事，尽管到我帐中找我。”

  季振理点头，勉强冲他勾了勾嘴角：“多谢霍将军。”

  霍擎山垂首抿了抿唇：“既然如此，本将便不打扰季大人了。”

  望着霍擎山远去的背影，季振理垂眸收起面上的悲痛之情，缓缓为自己倒了杯茶。

  说实话，得知季大河跟刘氏去世，季振理心里一点悲伤的情绪也没有。

  且不说他是穿越而来，根本不是他们的孙子，单是他们两人对自己一家的态度，分家后几次三番想要占便宜的行为，季振理便难对他们有什么感情。

  当然，若说他们离世，并且以这般不体面的方式季振理会觉得痛快，那倒也不至于。

  对他而言，他们不过是些无关紧要之人罢了，不过……爹应该会难过吧！

  这样想着，季振理又觉得也不一定。

  爹娘既知晓自己并非他们的亲生儿子，自然也清楚季栓子究竟因何离世。虽说季栓子天生体弱，但若是打小精心照料，未必就活不下来。

  对自己从小就不好，甚至害死了唯一儿子的爹和后娘。若是换作自己，即便他们离世，也根本不会伤心。

  想到这，季振理低头苦笑两声。

  若不是他们当初不肯拿钱为栓子看病，自己说不准还穿不到这个世界呢！这样算来，自己竟还要感谢他们才对。

  季振理心里的念头乱七八糟，手上的动作却一点没停，片刻间便写好了上奏的折子，准备派人送往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