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文采斐然的武将

  （上一章补了三千字，大家记得去看啊！）

  谢云起缓缓点头，知道季振理这是在谦虚：“今日好好猎，争取拔得头筹。”

  季振理闻言，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忍不住吐槽。

  虽说自己武艺不错，还是郁将军的儿婿，但到底只是个文官，真要拔得头筹不是打了满朝武将的脸嘛！

  其实说完这话，谢云起也察觉到了不妥之处。他真不是故意的，实在是到了他和郁逐狼这个地位，根本不用看其他武将脸色，故而忽略了。

  不过……季振理可是周家那个狐狸窝出来的狐狸崽子，平日瞧着也很机灵，心中应当是有数的吧！

  万一……郁逐狼那个护短的还不和自己拼命，还有周家……

  谢云起一边这样想着，一边悄悄瞄了季振理一眼，待看到他身后跟着的郁卿彻底放心下来。

  没事，还有卿哥儿在！即便季振理真想不到，卿哥儿也会提醒他的。

  为了这次秋猎，季振理和郁卿出行时特意带上了家中的两匹好马，一匹叫破月，一匹叫弄影。取自沙上并禽池上暝，云破月来花弄影。

  本来，季振理和郁卿是跟随在皇上队伍偏后的位置，但临行前楚玄晏特意将他们叫到身边，再次让身边之人感受到了什么是名副其实的宠臣。

  进入山林，皇上第一时间开始寻鹿。逐鹿，有逐鹿中原之意，故而华朝秋猎，皇上都要射一只鹿。

  当然了，为了避免皇上找不到鹿，或是咳咳……骑射不精，这鹿一早便会有人准备好，并找合适的时机放出来。

  故而没过多久，楚玄晏便成功猎到了鹿。

  在皇上狩猎队伍之中的大多都是武将， 想着武将向来“不善言辞”，身为文臣又一向嘴甜的季振理刚要张口，便被一位御前将领抢了先。

  “陛下神射！一箭如雷霆贯日，既显圣上天纵神武，又彰我朝尚武之风！此等技艺，古今罕有，臣等万分之佩！”

  “秋猎讲武，陛下亲射得鹿，既显弓马娴熟，更合射以观德之礼。此非独猎获之喜，更是圣德昭彰、威加四海之象，臣等恭颂陛下圣明！”

  谢云起也跟着道：“鹿乃祥瑞之兽，陛下首猎即得，实乃天意佑我大朝，国泰民安之兆！此箭既中，必预示今岁秋猎丰饶，四海升平，臣为陛下贺，为天下贺！

  听着这些文采斐然、不动声色拍马屁的吉祥话，季振理微微瞪大了眼，恨不得将朝中的那些文臣全都揪来。

  成功猎鹿却没听到季振理开口，楚玄晏有些奇怪的看向季振理，一眼便瞧见他脸上复杂的表情，朗声笑了出来。

  “季爱卿这是怎么了？”

  看出皇上是在看自己热闹，季振理无奈的拱了拱手：“回皇上的话，臣无事。”

  “无事吗？”楚玄晏嘴角上扬，本想再说些什么，却发现周围人的眼睛全都落在了季振理身上。

  想到他近日多次被人针对，楚玄晏迟疑一瞬，到底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无事便好，继续狩猎吧！”

  在现代时，季振理只是个高中生，虽然由于是孤儿的原因没少出去打工，但做的大都是小店服务员、收银员这类不用入职的小时工挣点生活费，学费这类大头花销还是靠助学贷款。

  等到了末世，就连他这种异能者中的佼佼者，一旦出现失误也会丧了命，大家平日里都很细心、认真。

  故而，对于网上所说“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的这种说法，季振理从未当真，也不能理解。

  可接下来的一个多时辰，季振理突然充分理解了这句话。

  当皇上射中第五蔫头耷脑的鹿后，季振理眼看着他老人家的脸都绿了。

  瞧着皇上难看的脸色，周围的一圈官员面面相觑，就连呼吸都跟着放轻几分，心中将办事的那个人骂的要死。

  是，队伍里的人太多、马蹄声太杂会惊到动物，为了避免皇上秋猎一无所获或是收获太少、丢面子要悄悄进行一些人为干预。

  可你干预就干预，为啥要抓猎物放过来，而不将它们想办法赶过来！你放过来就放过来，为啥来来回回放了五次猎物结果全是鹿！你放鹿就放鹿，为啥每只鹿都用药迷一下！你用药就用药，为啥每次都用那么多，那鹿眼看着都要直接倒在皇上面前了。

  当第六只鹿出现，并且没等皇上搭弓便扑通一下晕倒在众人面前，季振理真是忍不住了，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谁！给朕滚出……”楚玄晏铁青着脸，刚准备将这胆大包天之人狠狠教训一顿，就发现这不小心笑出声的人是季振理。

  不知是不是被这混小子折磨的多了，看清季振理脸的那一刻，楚玄晏居然奇迹般的消了大半的气。

  季振理抿了抿唇，同郁卿快速下马跪倒在地：“皇上息怒，臣绝非有意，只是见这六只鹿实在心生欣喜，故而失了体统，还望皇上恕罪。”

  “哦？”楚玄晏故作冷漠的哼了一声，眼中闪过一抹锐利：“说说看，你为何见这六只鹿心生欣喜啊？”

  见皇上神色不明，一副倒要看看季振理能说出什么的模样，同郁逐狼关系不错的几个将领全都为他捏了把汗，谢云起更是连求情的话都想好了。

  季振理如同没看出皇上生气一般，腰杆挺的笔直，朗声开口：“六合涵括天地四方，喻四海归一、皇权永固；鹿谐音禄，兆圣朝福禄绵延、万邦来朝。今六鹿齐聚，正应六合同春，禄运恒昌之吉兆！因此臣一时欣喜若狂，御前失仪，恳请皇上恕罪。”

  看着眼前叩首的季振理，楚玄晏抚掌大笑：“好！说得好！季爱卿不愧是连中六元、被朕亲封的状元郎啊！起来吧。”

  季振理神色不变：“微臣多谢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悄悄看了眼不仅没受罚，还将皇上逗得哈哈大笑，得已带夫郎骑马跟在皇上身旁的季振理，几个武将真是对他佩服的五体投地。

  瞧瞧人家这嘴，这文官就是跟他们这些死记硬背吉祥话的武将不一样。

  “行了，朕乏了，今日便到这里吧！”楚玄晏坐在马上，往前方的密林之处深深看了两眼，到底还是没了继续秋猎的心情。

  季振理好不容易给自己圆回来点脸面，还是别再猎第七只鹿了。更何况，他也怕自己再这么猎下去，把华朝的鹿都打绝种了。

  凡是跟在皇上身边的官员，如今都能看出皇上不高兴，老老实实的一起往回走，只盼着皇上回去该罚谁罚谁，不要迁怒才好。

  ……

  天色渐暗，白日进山狩猎的人陆陆续续带着猎物回来。

  篝火旁，猎物最多的三人并排站在他们各自的猎物旁边，等待皇上赏赐，其他人则是已经开始烤肉。

  季振理和郁卿白日是同皇帝一起，没猎到什么东西，吃的是郁逐狼和楚玉泽猎回来的猎物。

  至于郁燃的……他是那狩猎最多的三人之一，正在前面等着皇上赏赐呢。

  好不容易有机会出来狩猎，却被某个蠢货扫了兴，即便已经查出那人是谁并进行惩罚，楚玄晏还是不怎么高兴。

  看出皇上心情不好，魏德海谄媚的笑着道：“皇上，六皇子今日十分英勇，猎了一头好大野猪呢！是今日狩猎最多的。”

  楚玄晏挑了挑眉，抬眼看了看下首傻笑的儿子，小声问道：“是他自己猎的？没有人像帮朕这样帮他？”

  魏德海闻言赶忙躬身：“奴才哪敢欺瞒皇上，真是六皇子自己猎的，您也知道六皇子一向是诸位皇子中骑射最好的。”

  得知自己儿子没造假，再看他那堆猎物，楚玄晏的心情好了不少：“老六！”

  （哈哈哈哈哈哈这个排行笑死我了，我自己先笑。）

  六皇子傻笑着上前一步行礼：“儿臣在。”

  看着这个身姿挺拔的儿子，楚玄晏神色柔和几分：“朕听说你是今日的魁首，猎了一头野猪。”

  六皇子骄傲的挺了挺胸膛：“正是。”

  “很好，不愧是朕的儿子。”简单夸奖楚承琥两句，楚玄晏偏头看向郁燃和另一位少年：“你们是……郁逐狼的儿子和赵启的儿子。”

  郁燃、赵彻明：“正是。”

  上下打量他们几眼，楚玄晏缓缓点头：“不错，有你们父亲的风范。魏德海！”

  魏德海：“奴才在。”

  楚玄晏目光扫过下首三人：“今日秋猎，你们三人收获最丰。六皇子拔得头筹赏穿云弓一张，郁燃、赵彻明各赏一具踏雪鞍，愿你们二人能早日为国效力！”

  楚承琥、郁燃、赵彻明跪下谢恩：“（儿臣）臣多谢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头三名领了赏，今日的秋猎便算是圆满结束。考虑到季振理没猎东西，楚玄晏特意将自己“猎”到的鹿赏了他一只。

  捏了捏这鹿紧实的腿肉，季振理眼中闪过一丝期待，黏糊糊的凑近郁卿：“想不想吃鹿腿？”

  “嗯。”郁卿笑着点头。

  不知是这南苑的鹿藏的太深，还是真有人将它们都抓走了留给皇上猎，今日入山这么多人，没有一个猎到了鹿，想吃还真得等皇上赏。

  待郁燃回来，季振理的鹿腿已经烤的滋滋冒油，撒上他特制的调料后活能香死个人。

  闻着这霸道的香气，早就饿了个前胸贴后背的郁燃，讨好的凑到季振理身边：“哥夫。”

  季振理手上动作不停，一副看不出他想干什么的模样：“怎么了？”

  郁燃笑呵呵的又凑近些：“哥夫烤的鹿腿好香啊！”

  季振理淡定点头：“嗯，我也这么觉得。”

  郁燃：“……”

  深吸口气，郁燃再次扯出笑脸：“哥夫你是不知道，为了今日得个好名次，我连午膳都只用了两块干粮，没等从林中回来便饿的不行。”

  季振理恍然大悟，正当郁燃以为他理解了自己的意思，看着好了的鹿腿面露期待时，季振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燃今日真是辛苦，明日再多带两块儿干粮留着回来吃。”

  郁燃就是再傻，也能看出季振理这是故意在逗自己，气呼呼的起身绕过他，转头坐在郁卿身边：“哥！你看哥夫。”

  看着郁燃这副模样，郁卿好笑替他擦了擦额头的汗：“瞧你热的，快擦擦。”

  见郁卿也不接茬，郁燃扯住他的袖子来回晃：“哥我好饿，再过一会你的亲弟弟就要饿死了。”

  “行了，行了。”扒开缠着自己夫郎的郁燃，季振理笑着将分好的鹿腿给他一份：“快吃吧！”

  果然，还是找哥好使。

  一边这样想着，郁燃一边低头便往肉上啃，却忘了刚烤好的鹿肉很烫。若不是后来他反应的快，只怕要被烫出满嘴的泡。

  “慢点吃。”郁卿伸手在郁燃头上弹了个脑瓜崩：“又没人跟你抢。”

  “嗯，嗯。”郁燃一边“呼哧呼哧”的冲鹿肉吹气，一边点头示意郁卿自己知道了。

  “这两只鹿腿我已经分好了，一会你和岳父、岳爹一起吃。”收拾好自己的小料包，季振理凑到郁卿耳边小声道。

  郁卿点了点头，随后看向季振理：“那夫君呢？”

  季振理伸手指了指另一只烤好的鹿腿：“为夫去把这只鹿腿给皇上送去，若皇上不留为夫，为夫很快便回来。”

  郁卿笑着帮季振理理了理衣服，又擦了擦烤肉时脸上沾到的灰：“夫君快去吧，别叫鹿肉凉了。”

  ……

  魏德海：“皇上，季大人求见。”

  听到魏德海的通传，面前摆了一桌子好菜，却根本没怎么吃的楚玄晏轻笑一声：“叫他进来吧。”

  季振理举着鹿腿行礼：“微臣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楚玄晏随意的摆了摆手笑：“快起来，朕就知道你会给朕送吃的，这桌子上的菜朕都没怎么动。”

  季振理笑着将鹿腿摆在桌子上，拿起一边的匕首亲自为皇上剔肉：“那您还真是了解臣。也幸好臣当真备了来，不然您因未用膳伤了龙体，臣便是万死也难辞其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