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六章 计划
作者:肥鱼
雪橇在积雪的路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五哈在风雪中奋力奔跑着,它们似乎天生就属于这片冰天雪地,步伐稳健。
雪橇在起伏的土路上颠簸,张成的思绪却飘得很远。
比如布料的稳定供应,这次买得多,下次还能不能买到?
比如绣品的销路,万一卖不出去怎么办?
比如别人会不会很快模仿,到时候竞争就大了。
但他心里更多的是那股不服输的劲头,既然看准了这条路,就得想办法走下去。
他琢磨着,得给这绣品起个名,叫“红石沟绣”或者“阿雪绣”?
还得想想怎么跟工艺美术服务部的人打交道。
回到红石沟村时,天已经黑透了。
村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户人家窗户里透出微弱的煤油灯光,像夜空中稀疏的星星。
在岔路口打发了黑蛋,张成把雪橇赶进自家院子,把布匹仔细地用旧麻袋盖好,防止被雪打湿,这才跺跺脚上的雪,掀开厚厚的棉门帘进了屋。
屋里,一盏煤油灯如豆,火苗跳跃着。
周雪还坐在炕边,就着灯光飞针走线。
她听到动静,抬起头,脸上立刻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你可算回来了!这么大雪,天又黑,可把我担心坏了……”
她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起身帮张成拍打身上的积雪,又帮他脱下冰冷的大衣,触手一片冰凉。
“没事,五哈认路,稳当着呢!”
张成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又揉了揉冻得通红的耳朵,走到炕边坐下,炕头还留着一丝余温,让他舒服地叹了口气。
周雪把大衣挂好,又给张成倒了碗热水:“咋样?布买到了吗?”
她眼神里带着期盼和一丝不安。
“买到了,买了三匹多,够用一阵子了。”
张成喝了口水,热水顺着喉咙滑下,浑身都觉得暖和起来。
“我看你灯还亮着,还在绣?别太累着眼睛,这灯暗。”
“就剩最后几针了。”
周雪重新拿起枕巾,就着灯光,嘴角带着一丝温柔的笑意:
“你走了之后,我心里惦记着这事,就一直没停手。你看,这第四个枕巾也快好了。”
“成长,你说……这东西真能像你说的,卖上价钱吗?”
她心里终究还是有些不踏实,三块钱一个,听起来像天文数字。
张成看着煤油灯下妻子柔和的侧影和那双因为长期劳作略显粗糙却依然灵巧的手,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和责任感。
他必须把这件事做成,不仅为了赚钱,也为了不辜负她的这份信任和付出。
“你放心,我说能成,就一定能成。不过,这事急不得,咱们得一步一步来。”
“明天我就去跟嫂子说,让她过来帮你。”
他顿了顿,补充道:“工钱的事儿,我也跟她讲清楚,一毛钱一个,现结,不拖欠。”
夜更深了,窗外风雪呼啸,吹得窗户纸哗啦啦响。
屋里却充满了温暖的期盼。
周雪绣完了最后一针,仔细地剪断线头,将那块绣着交颈鸳鸯的枕巾轻轻铺在炕上,鸳鸯在昏黄的灯下仿佛活了过来,栩栩如生。
张成看着她专注而充满希望的神情,心里那个模糊的计划,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第一步,先把产量提上来。第二步,去找销路。
第二天一早,张成难得地睡了个懒觉。
连日来的奔波和算计,让他感到些许疲惫。
窗外天色已经大亮,积雪反射的光线透过窗户纸,将屋里映照得比平日亮堂许多。
等他醒来时,周雪已经烧好了热水,煮好了苞米碴子粥,咸菜丝也切得细细地摆在了炕桌上,还特意滴了几滴珍贵的香油。
屋里弥漫着简单的饭食香气,透着寻常日子的安稳。
吃过早饭,张成找了个半旧的麻袋,往里装了些粮食。
一小袋约莫五六斤的玉米面,几个还带着泥土的大萝卜。
想了想,又把年前熏制好的鹿肉割下不大不小的一块,用油纸包了,一起放进麻袋。
这鹿肉稀罕,给父亲和大哥家尝尝鲜,也好说话。
“媳妇儿,你看家,我去爹那一趟,顺便看看嫂子有没有空。”
张成扎好麻袋口,对正在收拾碗筷的周雪嘱咐道。
周雪正在灶台边刷锅,闻言应道:“哎,你去吧!路上滑,小心点。跟爹和嫂子好好说。”
“要是嫂子应下了,我就先把样子和针法跟她说道说道。”
“知道了。”
张成拎起麻袋,感觉沉甸甸的,出了院子,踩着嘎吱作响的积雪,朝村东头父亲张贵家走去。
寒风刮在脸上,带着清新的雪味。
张成推开虚掩的院门,木门发出“吱呀”一声。
就听见侄子小虎在院里玩雪的声音,正用冻得通红的小手堆着一个歪歪扭扭的雪人。
“二叔!你来了!”
小虎眼尖,看到张成,立刻丢下手里的雪球,欢叫着跑过来,一把抱住张成的腿。
张成笑着摸了摸小虎冻得通红的脑袋瓜,头发硬邦邦的:“小虎,玩雪呢?你爹呢?”
“俺爹一早就出去做工去了,说公社那边要人修渠。”小虎仰着脸说,鼻涕快流到嘴里了,他用袖子一抹,“俺娘和爷爷在家哩!”
说着,他就朝屋里扯着嗓子喊:“娘!爷爷!二叔来了!”
听到喊声,张贵和王兰先后从屋里探出身来。
张贵披着件打了补丁的旧棉袄,脸上刻满了岁月的痕迹,但精神头还好,眼神依旧清亮。
王兰系着围裙,手上还沾着点玉米面,显然正在忙活和面或者准备午饭。
“成子来了?今天没上山?”
张贵看着儿子手里拎着的麻袋,语气带着惯常的沉稳,吧嗒了一口旱烟。
“没去,爹。过来给你们送点东西。”张成把麻袋拎进屋里,放在地上,解开袋口,“前阵子弄的粮食和一点鹿肉,你们尝尝。”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玉米面、萝卜和鹿肉一一拿出来。
王兰在一旁看着,脸上笑开了花,嘴上却客气着:“哎呀,成子,你们留着自己吃呗,老往这儿送啥?你们也不宽裕。”
话是这么说,她的眼神却不住地往那颜色深红的鹿肉上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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