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二章 现在,可以走了
作者:肥鱼
“你身上那第三条只会惹是生非,留着也是祸害的腿?选好了,痛快点告诉我。”
周华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像是突然患了最严重的疟疾,上下牙齿不受控制地磕碰得咯咯作响。
一股浓烈的骚臭味突然从他下身弥漫开来。
在极致的恐惧下,他再一次失禁了。
眼前的张成,在他眼中已经不再是那个山村里普通的猎户,而是从十八层地狱里爬出来的,专司索命的修罗恶鬼。毫无人性,无法理喻,无法沟通!
此刻,无边的悔恨如同成千上万条毒蛇,疯狂地噬咬着他的心脏和五脏六腑。
他为什么要贪那点钱粮?
为什么要鬼迷心窍,听信菊花的怂恿来招惹这个活阎王!
他过去在镇上跟那些地痞无赖耍横斗狠的那点小聪明和自以为是的蛮横,在张成这种绝对的力量,冷静的头脑和彻骨的狠戾面前,幼稚得像三岁孩童拙劣的把戏!
“我……我……饶……”
周华嘴唇哆嗦得像秋风中的落叶,却连一句完整的求饶话都说不出来。
巨大的恐惧已经攫取了他所有的语言能力。
张成似乎彻底失去了耐心,脸上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残酷的不耐烦:“怎么?选不出来?都舍不得?看来你是自己下不了这个决心,想让我替你做个主了?也好,省得你为难,磨磨唧唧平白浪费时间!”
说完,根本不给周华任何反应、挣扎或者痛哭流涕求饶的机会,张成抓住他手腕的那只手猛地向旁边一甩。
同时,右腿如同一条蓄势已久的铁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抡起,带着一股凌厉的恶风,狠狠地地踢在了周华那条唯一完好,尚且能支撑着他半趴着身体的腿的膝盖窝侧面。
咔嚓——
砰!
又是一声清脆得令人心胆俱裂,同时混合着沉闷撞击声的骨裂爆响。
“啊——”
周华的惨叫只爆发出一半,便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戛然而止。
剧烈的的疼痛瞬间抽空了他体内所有的力气和意识。
他像一滩彻底烂掉,失去骨架的泥,噗通一声彻底瘫软在地上。
整张脸重重地砸进了冰冷刺骨的积雪里,身体因为极致的痛苦而蜷缩、痉挛。
活像一只被扔进沸水的大虾,只剩下喉咙深处发出一种不成调子,如同濒死野兽般的“嗬嗬”声,进气多出气少。
张成这一脚,力道控制得极有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专挑人体最脆弱,最关键的关节要害下手。
用的是一种透骨的巧劲和爆发力,足以造成毁灭性的,不可逆的粉碎性骨折。
在这个缺医少药,交通闭塞的偏远山村,在这个连吃饱饭都成问题的艰苦年代,这样的伤势意味着什么,周围每一个围观的多亲都心知肚明。
周华的这条腿,连同之前断掉的那条胳膊和另一条腿,算是彻底废了。
这辈子,别说像正常人一样站起来走路,恐怕就连像条狗一样勉强爬行,都将成为一种奢望。
他的人生,从张成踩碎他膝盖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提前宣告了终结。
在周华压抑而绝望的哀鸣,和菊花有气无力的呻吟声中,张成的声音再次平静地响起:“对了,差点忘了说。我张成做事,向来讲究个理字,师出有名。”
“这次废你这条还算好的腿,可不是我嗜杀成性,无缘无故。”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自家屋子的方向。
“是因为你刚才,用你那脏手,狠狠地掐了我闺女。我瞧得真真儿的,指甲都快嵌进肉里了,用了十足的狠劲。”
“小娃娃细皮嫩肉的,胳膊当时就红肿起来,哭得差点背过气去。”
“你动我闺女一下,我就要你一条好腿,这赔偿,天公地道吧?你应该,没话可说。”
趴在地上的周华和菊花,此刻除了如同深渊般无边无际的恐惧和绝望之外,已经再也生不出任何其他的情绪。
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怨恨都不敢有。
他们像两条被扔在结了冰的砧板上,等待着最终命运的鱼,只能徒劳地张合着嘴巴,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艰难地喘息。
连稍微大声一点的呻吟都死死地憋住。
生怕哪一个细微的动作,哪一声不受控制的抽泣或者一个眼神,会再次引来这个恶魔的注意,招致更加可怕,更加无法想象的折磨。
他们心里清楚,自己身上,确实已经没有什么“好零件”可供对方摧残了。
菊花相对而言还“好”一些,只是两条腿的膝盖都被彻底踩碎,余生注定与站立无缘。
而周华,两条腿加上一条胳膊,尽数被废,只剩下一条胳膊还算完好,已然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生活不能自理的废人。
除了无尽的疼痛和如同跗骨之蛆的悔恨,他的人生,已经看不到任何一丝光亮。
张成像是终于完成了清扫庭院垃圾的工作,随意地拍了拍棉袄袖子和前襟上沾染的些许雪沫和尘土,然后抬手指向院门的方向:
“你们不是从一开始就嚷嚷着要走,嫌我们家庙小容不下你们这两尊大佛吗?现在,可以走了。”
他似乎才突然想起什么,充满戏谑的补充道:“哦,瞧我这记性。差点忘了,你们现在这副尊容,走这个字,怕是太抬举你们了。”
“得用爬的,才对得起你们现在的身份和模样。”
他侧过身,对着院门的方向,做了一个看似客气实则充满羞辱意味的“请”的手势,眼神却比这腊月里最刺骨的寒风更让人不寒而栗:
“那么,请吧!别磨磨蹭蹭的,耽误大家工夫,也浪费这好不容易才出来的日头。”
随着张成的话音落下,院门口那些围观的村民,如同被无形的手分开的潮水般,齐刷刷地向两侧退开,让出了一条通往村外的狭窄路径。
没有人说话,每一张被风霜刻满岁月痕迹的脸上,表情都复杂各异。
有常年艰辛劳作积淀下来的麻木。
有对周华夫妇自作自受,贪婪愚蠢的毫不掩饰的鄙夷。
有对张成那狠辣果决,不容侵犯手段的深深忌惮与敬畏。
或许,在某个角落,偶有一丝一闪而逝,基于最基本人性的不忍。
但也迅速被更现实的冷漠和“惹不起躲得起”的生存哲学所取代。
在这片土地贫瘠、生存资源匮乏的苦寒之地,过多的同情心是一种奢侈。
尤其对于周华这种自寻死路,企图挑战村庄潜在秩序的外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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