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明天记得来还钱

  张德死死地盯着张成，胸腔里翻腾着滔天的怒火，却又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发泄不出来。

  他猛地转头，狠狠瞪了一眼旁边一直沉默不语的张贵，那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迁怒。

  他猛地一摆手，声音嘶哑地对张芬吼道：“走！今天这钱我们不借了！张芬，去把你哥扶起来，咱们回家！”

  张发挣扎着想爬起来，肚子疼得他直抽冷气，努力了两下都没能成功。

  他怨毒地瞪着张成，咬牙切齿的吼：“爹！咱们难道就这么算了？这张成明摆着就是欺负咱们家！他……”

  “闭嘴！”张德厉声打断他，一把将张发从地上拽了起来，脸上的皱纹更深了。

  他何尝不想发作？

  可眼下这情形，张成摆明了是在故意刁难羞辱，根本不可能借到钱。

  再待下去，只会被对方变着花样地折辱。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翻腾的气血，心里发狠。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眼下不是硬拼的时候。

  “走！回家！”

  张德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三个字。

  张芬虽然满心不忿，觉得自家受了天大的委屈，但看父亲脸色铁青，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赶紧过去吃力地搀扶着疼得直哼哼的张发，脚步踉跄地转身。

  临走前，都恶狠狠地剜了张成一眼，那眼神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

  就在他们快要走出院门时，张成那慢悠悠、带着明显戏谑的声音再次响起：“慢走啊，大伯，堂哥，堂妹。明天记得来还钱啊！”

  他故意扬了扬手里那张刺眼的合同。

  “实在不行，先把今天的利息还上也成。要不然啊，这利滚利起来……啧啧，那数目可就跟滚雪球似的，越来越大咯！”

  张发猛地回过头，忍着剧痛吼道：“你少他妈的放屁！我们家一分钱都不会给你！”

  张成也不恼，反而笑了，那笑容在张德一家看来格外刺眼：“不还？也没关系。”

  他慢条斯理地将合同折好，揣进怀里。

  “反正这合同上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等什么时候你们欠的钱，够买下你们现在住的那三间土坯房了……”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欣赏着对方瞬间煞白的脸色。

  “我会亲自带人上门，把你们一家子，干干净净地请出去。到时候，就只能用你们那破房子来抵债了。”

  轰！

  这句话如同一个炸雷，在张德、张发、张芬三人耳边同时炸响。

  张德只觉得眼前一黑，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栽倒在地，呼吸骤然变得极其困难，仿佛有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了他的脖子。

  房子！

  那是他们一家安身立命的根本！

  是祖上传下来的唯一产业！

  没了房子，他们一家老小就得睡露天坝里！

  张芬反应最快，她一把死死扯住张德的胳膊，声音因为恐惧而尖利起来：“爹！完了！咱们被张成这王八蛋坑惨了！他这是设好了套让咱们钻啊！”

  她猛地看向张成，眼神里充满了慌乱和怨毒。

  “现在最要紧的，是把那张要命的合同抢回来！只要没了那张纸，他就拿咱们没办法！”

  张德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他转头看向女儿，声音干涩嘶哑：“可……可那合同在张成手里，他怎么可能给咱们？”

  张芬咬了咬牙，脸上闪过一丝狠厉：“交给我！你们等我一下！”

  她飞快地跟父亲和哥哥低声嘀咕了几句。

  三人迅速达成一致。

  张芬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脸上的慌乱和怨毒，转过身，脸上依旧装作一副不忿的样子，冲着张成喊道：“张成！你刚才说什么？房子？我们家的房子，你有什么权利把我们赶出去？你少在这里吓唬人！”

  张成似乎早料到她会如此，好整以暇地再次掏出合同，在手里晃了晃，笑容里带着笃定：“吓唬人？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你们要是没有偿还欠款的能力，那我作为债主，自然有权收走抵押物抵债。喏，就你们那房子。”

  张芬强作镇定，梗着脖子：“合同上写的清清楚楚？哪写着呢？我怎么没看见！”

  “你把合同拿过来给我看看！该不会是你自己瞎编乱造，故意骗我们的吧？”

  她一边说，一边装作气呼呼的样子往前走了两步。

  张成看着张芬那故作强硬实则心虚的眼神，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小丫头片子，还想跟他玩这套？

  他脸上不动声色，反而带着点嘲弄：“当然可以给你看看。不过……”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

  “就是不知道你认不认识字？别到时候看了也白看。”

  张芬心里一虚，但嘴上马上强硬地反驳：“当然认识！我要是不认识字，能说要看合同吗？你少瞧不起人！”

  她小时候确实被送去邻村的私塾混过两年，但那些方块字对她来说跟天书差不多，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她要看合同是假，伺机抢夺才是真！

  张成似乎信了，点点头：“认识就好。那你过来看吧！”

  他站在原地没动，只是把合同拿在手里，随意地翻开着。

  张芬心跳加速，一步步缓缓朝张成走过去，眼睛死死盯着他手里的那张纸，心里盘算着距离和时机。

  只要再近一点，再近一点……

  她猛地伸手，指向合同：“把合同给我！我看看在哪写着要用房子来抵押的！”

  张成却把合同往回一收，只翻开其中一页，用手指着某处，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合同只能给你看，但是得由我来拿着。万一你手一抖，给我撕了，我找谁说理去？”

  张芬脸色一僵，但很快又强装镇定，冷哼道：“不拿就不拿，谁稀罕碰你那破纸！”

  她凑近了些，伸长脖子，装作仔细辨认的样子，脑袋几乎要埋进合同里，嘴里还念念有词：“哪儿呢？我怎么没看见……”

  就在她脑袋凑到张成胸前，视线似乎完全被合同吸引的那一瞬间，眼中突然凶光一闪。

  藏在身侧的右手如同毒蛇出洞，猛地探出，五指箕张，朝着张成手里的合同狠狠抓去。

  同时左手也闪电般伸出，准备去挠张成的脸，制造混乱。

  “把合同给我！我们家不签了！”

  然而，张成早有防备。

  在她出手的刹那，张成手腕一翻，合同如同变戏法般瞬间被抽走，背到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