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拼死一搏
作者:肥鱼
“儿子!不能啊!”
张大妈第一个尖叫起来,那声音尖利得变了调,像被踩了脖子的老母鸡。
她扑过去想拉住张铁山的胳膊,劝说道:
“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祖宗爹娘!你怎么能给张成这个天杀的畜生下跪?不能跪啊!祖宗的脸都丢尽了!”
她死死拽着儿子的棉袄袖子,枯瘦的手指展现出前所未有的力量。
李翠花也带着哭腔劝,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铁山!不能跪啊!千万不能跪!”
“他……他把咱儿子都打成这样了,他是咱家的仇人!是催命的阎王!”
“你跪仇人,这……这算什么事儿啊!脊梁骨要被人戳断的!”
她看着雪地里生死不知的两个儿子,心如刀绞。
张铁山猛地一甩胳膊,挣脱了他娘的手,力气大得让张大妈一个趔趄。
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声音嘶哑低沉,像困兽的低吼:
“都特娘的别说了!他想看我们磕头,我磕给他看就是了!”
说话间,他攥着柴刀的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咔吧的轻响,青筋暴起。
然而,就在他低吼的同时,那血红的眼珠子却飞快地,不易察觉地扫了一下张成的下盘和小腹位置。
他咬着后槽牙,腮帮子鼓起棱角,右腿膝盖缓缓弯曲,身体下沉,作势要跪下去。
动作很慢,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沉重。
围观的村民屏住了呼吸,窃窃私语像潮水般涌起,带着难以置信。
“真……真跪了?张铁山居然低头了?”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红石沟出了名的张铁头也有服软的一天?”
“唉,也是被逼到绝路上了,儿子在人家手里攥着呢……换谁也得怂……”
“该!叫他家平日里横!仗着他兄弟在公社……这下踢到铁板了……”
“嘘……小声点,看他那眼神……”
这些话像烧红的针,一根根扎进张铁山的耳朵里。
他眼珠子里的血丝更密了,一股被羞辱到极致催生出的血勇猛地冲上头顶,烧毁了最后一丝理智。
就在膝盖即将沾到冰冷雪地的刹那——
“找死!!!”
张铁山喉咙里骤然爆发出一声野兽一般不似人声的咆哮。
那弯曲的腿像压紧的弹簧猛地蹬直,身体借力暴起。
手中一直紧握的柴刀带着他全部的恨意,屈辱和力气,划破凝滞的空气,发出尖锐的呜咽声,照着张成的脑袋就劈头盖脸地剁了下去。
这一下,又快又狠,完全是同归于尽的搏命架势。
刀光在惨淡的天光下闪过一道刺眼的寒芒!
“成哥小心!!!”
黑蛋的惊呼炸雷般响起,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浑身肌肉瞬间绷紧。
张铁山的动作虽快,却全落在了张成眼里。
从张铁山那异常“爽快”地答应下跪那一刻起,张成就没放松过警惕。
那眼神里藏着的凶光和怨毒,瞒不过他这种在生死边缘打过滚的人。
果然,下跪是假,拼死一搏才是真!
电光石火间,张成的身体仿佛没有重量,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和角度向侧后方滑开半步,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影子。
那致命的柴刀带着凄厉的风声,“呜”地一下,狠狠剁进了他刚才站立位置的冻土雪地里,刀身深深嵌了进去,溅起一片混着泥土的雪泥。
张铁山一刀劈空,心中骇然,但凶性已被彻底激发。
他手腕一翻,怒吼着将柴刀从地里拔出,顺势横削,刀锋撕开空气,直抹张成的腰腹。
那刃口在寒光下闪着冷森森的幽芒,誓要将对方开膛破肚。
张成眼神一厉,寒芒乍现,不退反进!
右腿如钢鞭般闪电般弹出,带着千钧之力,精准无比地踢在张铁山持刀的手腕上。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呃——啊!!!”
张铁山发出一声凄厉得如同杀猪般的惨嚎,剧痛让他五指瞬间松开,柴刀脱手飞出,在空中翻滚着划出一道弧线。
张成身体后仰,右手凌空一抄,带着残影,稳稳地将那柄还带着张铁山体温的沉重柴刀抓在手中。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同时,他左手如铁钳般猛地抓住张铁山的前襟,右脚再次迅疾扫出,狠狠踹在对方支撑腿的膝盖弯后面!
噗通!
张铁山只觉得腿上一阵钻心剧痛,仿佛膝盖骨被踹碎了,身不由己,结结实实地双膝跪倒,重重砸在冰冷的雪地上,扬起一片雪沫,正对着张成。
巨大的屈辱感如同海啸瞬间淹没了他,烧灼着他的灵魂。
他怒吼着想挣扎站起,像一头濒死的野兽。
冰冷的刀锋,带着他自己磨出的,熟悉的锋利感,已经稳稳地架在了他脖颈侧面的大动脉上。
寒气刺骨,瞬间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张成微微俯身,低沉的声音如同死神的耳语,清晰地钻进张铁山嗡嗡作响的耳中:
“动一下试试?这刀是你自己磨的吧?确实够快!蹭破点油皮,你这脑袋……可就搬家了。”
他的语气平静得可怕,却冰冷的植入骨髓,让张铁山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战栗。
张铁山身体瞬间僵直,像被施了定身法,连呼吸都屏住了。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刀锋紧贴皮肤的冰凉和那令人毛骨悚然的锐利。
死亡的恐惧第一次如此真切地将他笼罩,压倒了所有愤怒和屈辱。
豆大的冷汗混着雪水,从他额角滚落。
“儿啊——”
张大妈看到儿子被刀架着脖子跪在那里,魂飞魄散,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嚎:“张成,你个天杀的畜生!挨千刀的王八蛋!你要干什么?究竟要干什么!”
“快把刀拿开!放了我儿子!你敢动他一根汗毛,老婆子做鬼也不放过你!!!”
她哭喊着想扑上来,却被张成冰冷的眼神钉在原地。
张成抬眼,目光扫过状若疯癫,捶胸顿足的张大妈和吓得面无人色,抖如筛糠的李翠花。
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不容违逆的意志:
“我说的话,忘了?现在跪,还不晚。一人十个响头。磕!”
最后一个字,如同惊雷。
“别听他的!”
张铁山梗着脖子嘶吼,脖子上青筋暴起,像扭曲的蚯蚓。
“娘!翠花!别管我!回家去!他不敢!他张成没这个胆子真砍了我!他就是想作践咱们!别上他的当!走啊,赶紧走!”
他还在做最后的挣扎,试图保住家人最后一点尊严。
“哦?是吗?”张成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近乎玩味的笑意,“我这人啊……胆子确实不大。”
话音未落,他手腕微微一抖,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
嗤啦——
锋利的柴刀刃口在张铁山右手腕上闪电般划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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