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你这是犯法
作者:肥鱼
“嘶——”
药酒辛辣刺激,周雪忍不住抽气,脚踝下意识想往回缩。
“忍着点,媳妇儿,揉开了淤血好得快,不然明天更肿。”
张成手下力道恰到好处,声音也放柔了,像哄孩子。
“这两天你就给我安心在炕上歇着,啥也别干。我给你弄点好的补补身子骨。”
周雪看着丈夫专注的侧脸和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心里又暖又酸,混杂着愧疚:
“成子……辛苦你了……家里家外都靠你……”
张成抬头,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在昏暗的屋里显得格外明亮:
“跟自个儿男人还说这个?你踏实养着,把身子骨养好,就是对我最大的好!”
他仔细地给她包好脚,又将被角掖得密不透风。
“我去把外头那摊子事儿了了。甭操心,我自有分寸。”
安置好周雪和小花,张成脸上的温情瞬间褪去,换上冷硬如铁的寒霜。
他推开沉重的屋门,刺骨的寒风裹着雪沫子扑面而来,吹得他眯起了眼。
院子里,几个好事的村民还在探头探脑,目光在张成和林平之间逡巡,带着窥探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黑蛋抱着胳膊,朝张成扬了扬下巴,声音洪亮得像在打雷,带着一股狠劲儿:
“成哥!这小子怎么处置?绝不能轻饶了他!敢动小花丫头,活拧歪了他!”
这话像块石头砸进水面,引来围观者一阵低低的,压抑的附和与议论。
张成没应声,一步步走到老槐树下,脚步踩在冻硬的雪地上,发出咯吱的闷响。
目光沉沉地钉在林平那张涕泪横流,写满恐惧的脸上,像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死物,声音冰冷的让人窒息:
“林平,咱们的账,该清一清了。”
林平被那眼神看得魂飞魄散,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冻成了冰溜子,声音抖得不成调,带着哭腔:
“张……张成!我错了!我真知道错了!求求你……别打我!饶我这次吧!我发誓!我对天发誓!下次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他拼命扭 动身体,粗糙的麻绳深深勒进棉袄里,摩擦着皮肉。
“知道错了?”
张成嘴角扯出一个冰冷刺骨的弧度,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冰锥,砸在林平的耳膜上。
“你现在知道错了?早他妈干什么去了?!”
他猛地提高音量,压抑的怒火如同火山喷薄而出。
“你拐我闺女下枯井!她才五岁!五岁!”
“那枯井有多深你不知道?掉下去还有命吗?”
“这叫吓唬?!这他妈就是谋财害命!就是杀人!”
“杀人……是要赔命的!”
他往前逼近一步,强大的压迫感让林平几乎窒息,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还有周雪!要不是为了找小花,她能急得满山跑,摔成这样走不了路?!”
“你一句,跟你没关系就想撇清?林平,你当我张成是泥捏的菩萨没点火气?!”
林平被吼得面无人色,嘴唇哆嗦着,语无伦次地辩解,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我……我真没想害小花……就是……就是想吓唬吓唬你……谁让你昨天……我气不过!”
“周雪……周雪是自己不小心摔的……不关我事啊张成!你不能全赖我头上啊!我是冤枉的!冤枉的啊!”
“放你娘的狗臭屁!”张成厉声打断,眼神里的凶光几乎凝成实质,要将他生吞活剥。
“吓唬?把人藏进吃人的枯井里叫吓唬?!周雪摔伤,根子就在你这王八羔子身上!”
“我看你是记吃不记打,昨天那顿揍太轻了,没让你长够记性!”
他猛地转头,对黑蛋喝道,声音如同炸雷:
“黑蛋!去柴房,把墙根那把柴刀给我拿来!”
黑蛋眼睛一亮,响亮地应了声:“好嘞成哥!等着!立即就来!”
话音还未落下,人已经转身冲进低矮的柴房,片刻就拎着一把磨得雪亮,刃口闪着幽幽寒光的柴刀出来。
沉甸甸的榆木刀柄递到张成手里,刀身反射着雪光,刺得人眼睛生疼。
柴刀入手冰凉沉重,刃口在雪光映照下,寒芒流动,仿佛渴饮鲜血。
林平一见那刀,裤裆处瞬间洇开一大片深色的湿痕。
一股浓重刺鼻的尿臊味弥漫开来,在冰冷的空气中格外清晰。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整个人筛糠似的抖。
要不是绳子捆着,早就瘫成一滩烂泥。
声音扭曲变调,带着濒死的绝望:
“张……张成!你……你想干啥?!别……别乱来!杀……杀人要偿命的!要吃枪子儿的!”
“我爹……我爹是村长!他不会放过你的!你全家都跑不了!”
张成掂了掂手里沉甸甸的柴刀,冰冷的触感从掌心蔓延,发出一声嗤笑。
笑声里充满了不屑和鄙夷。
“村长?你爹要真管得了你,你能成今天这德行?!昨天你也是这么叫唤的,你爹管你了吗?”
“我看你爹压根儿就不待见你这号丢人现眼,只会惹祸的孬种!”
“指不定心里还嘀咕你是不是他亲生的野种呢!”
“你放屁!你才不是亲生的!”林平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色厉内荏地尖叫,声音都劈了叉。
“张成!你敢动我!我……我告你去!我去公社,说你动用私刑,残害群众子弟!”
“你这是犯法!是反 革命!快把刀放下!”
仓皇失措之下,他几乎是下意识的搬出了这个年代最令人恐惧的大帽子。
“告我?”
张成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神却越发冰冷,如同数九寒天的冰窟。
“行啊,那老子今天就让你没命去告!”
他手腕一翻,柴刀高高扬起,带着一股撕 裂空气的破风声,刀锋在阳光下划过一道刺目的弧线,作势就要朝着林平的手腕狠狠劈下。
“啊啊啊——”
林平发出杀猪般凄厉到变形的惨叫,两眼翻白,裤裆处又是一阵湿 热,彻底崩溃。
涕泪口水糊了一脸,声音嘶哑绝望:
“张成大哥!张成爷爷!饶命啊!饶命——我错了!我真错了!”
“我给你磕头!给你当牛做马!放了我吧!求求你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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